邓布利多？
麦格？
还是随便派个教师过来？
汤姆觉得邓布利多亲自来的可能性不大。毕竟“汤姆·里德尔”这五个字对那老头来说，大概跟“PTSD触发器”差不多。
能派个教师来就不错了，大概率是让某个低级职员跑一趟，走个过场，确认这个“汤姆·里德尔”不会变成第二个黑魔王就行。
所以，当他听到莫里斯太太那句“一个穿得特别奇怪的老头”时，他第一反应是：来就来吧，随便应付一下。
第二反应是：等等，老头？
第三反应是：不会吧。
“汤姆！”莫里斯太太的声音从楼里传出来，尖利得像划玻璃，“有人找你！”
汤姆停下手，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——”莫里斯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，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，“一个穿得特别奇怪的老头。”
汤姆擦汗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阳光灿烂，万里无云，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。
来了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，把毛巾扔回给跟班，抬脚往楼里走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在心里默念：淡定，你只是个普通的十一岁孤儿，你什么都不知道，你没看过《哈利·波特》，你不认识邓布利多，你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。
“你好，我是汤姆·里德尔。”
他推开会客室的门，看见一个穿着紫色长袍、银白胡须垂到腰间的老人正坐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木椅上。
老人手里捏着一颗糖果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一幅歪歪扭扭的儿童画。
那幅画画的是汤姆上个月揍翻隔壁街那个小混混的场景，被莫里斯太太强行挂起来说是“激励其他孩子”。
汤姆决定假装那幅画不存在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重复了一遍：“您好，我是汤姆·里德尔。听说您找我？”
老人转过头来。
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着汤姆，目光温和得像在看自家孙子，但汤姆注意到了，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脸时，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一下。
那男孩十一岁左右，偏瘦，但肩背挺得笔直。头发纯黑，被汗打湿后贴在额角，衬得皮肤近乎苍白。五官极为端正，眉骨高耸，下颌线条分明。
邓布利多见过这双眼睛。五十年前，同样在伍尔沃斯孤儿院的客厅里，一个同样黑发、同样面容出众的男孩用同样冷静的目光看着他。然后微笑着说。
“我叫汤姆·马沃罗·里德尔。”
“你好，汤姆。”老人说，声音平和得像是泡了很多年的红茶，“我是阿不思·邓布利多。”
汤姆歪了歪头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。
“邓布利多？”他说，“这名字不太像英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