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周明踏着晨露推开了自家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。
“可可,醒了?”他一眼就看到趴在小桌板上,手里还攥着半块窝窝头睡着的大女儿,心里顿时一软。
他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起来,小丫头轻得像根羽毛,在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。
周明将她轻轻放在炕上。
堂屋里,王翠花正红着眼圈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。
看见他进来,手上的动作一停。
“你个死小子还知道回来?两天两夜不见人影!”
周明没接话,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,一饮而尽。
“妈,我去办了件正事。”
他三言两语将李家别墅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。
隐去了那些神鬼之说,只说是帮一个大老板的忙。
意外发现了一个拐卖妇女的窝点,配合公安把人都给端了。
王翠花听得心惊肉跳,手里的风箱拉杆都忘了动。
当听到那地下室里关了八十八个姑娘时,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眼泪都下来了。
“造孽啊!真是天杀的畜生!八十八个啊,这得毁了多少个家!”
“还好,还好你发现了!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!不然等那些姑娘被卖到山沟沟里,这辈子都别想再见着爹娘了!”
周明看着母亲的反应,心里暖了暖。
“妈,那栋别墅,老板送给我了。里头现在被封着,等过了年,找人重新拾掇拾掇,咱们就能搬进去住了。”
王翠花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。
和刚从后院拎着水桶进来的周老汉对视了一眼。
“搬去城里?”王翠花的声音都有些发虚。
“那不是城里老爷们住的地方吗?咱们这庄稼人,住不惯的……”
周老汉也是一脸的不自在。
“地咋办?家里的鸡鸭咋办?再说,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我跟你妈俩眼一抹黑,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。”
老两口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黄土地,对他们来说,青莲乡就是根。
让他们离开这里,去住什么听都没听过的别墅,那感觉不亚于把一棵老树连根拔起。
他们不敢直接反对,怕伤了儿子好不容易才变好的心,可那份局促和抗拒,却是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。
周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,也不强求。
“爸,妈,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。回头置办家里的东西,还得你们俩帮我张罗呢。”
“那房子大,锅碗瓢盆,桌椅板凳,都得重新买。到时候,让小虎小唐他们也跟着去,你们帮着参谋参谋。”
一听是帮忙张罗,而不是逼着他们立刻搬家,老两口顿时松了口气。
王翠花脸上又有了笑模样:“行行行,这事儿妈在行!”
气氛缓和下来,周老汉吧嗒了两口旱烟。
他抬起眼皮,瞥了周明一眼。
“老三,有件事,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?”
周明一愣。
周老汉磕了磕烟灰。
“你媳妇儿家那边,你不打算去一趟?”
周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那个女人难产而亡,葬礼上,原身喝得醉醺醺地去闹事。
被女方家几个兄弟按在泥地里,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。
他心中泛起一丝唏嘘,既是对那个可怜的女人,也是对这个不成器的原身。
他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爸,我知道了。下午我就买点东西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