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周老汉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周明的岳家在邻村徐家村。
当初,村里一枝花铁了心要嫁给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混子,岳家是哭天抢地地阻拦过。
可到底拗不过女儿,两人结婚后,心软的岳父母没少背着人偷偷接济这个小家。
要不然,光靠原身,周可可恐怕早就饿死了。
下午,周明先去了镇上的肉铺。
“老板,给我来半扇猪肉,再剁两条后腿!”
这手笔,直接让肉铺老板和周围排队的街坊邻居看直了眼。
在这猪肉还得凭票供应,一斤肉能馋哭小孩的年代,这出手简直阔绰得吓人!
周明又去供销社买了两瓶上好的瓶装白酒,一手拎着肉,一手抱着酒,带着换了身干净衣裳的可可,朝着徐家村走去。
刚到村口,就碰上了几个坐在田埂上闲聊的婆姨。
“哟,这不是周家那个三小子吗?你还有脸来?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就是,把人家闺女克死了,现在跑来做什么?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!”
周明恍若未闻,只是牵紧了可可的手,径直往前走。
他的目光落在村里一棵老槐树下的院子,脚步沉稳。
“婶子,我来见见我岳丈。”他对着一个认得的村民,客气地点了点头。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扯着嗓子朝院里喊。
“阿梅嫂子!你家来客了!”
院门开了,一个头发花白,眼角布满皱纹的妇人走了出来,正是周明的岳母张梅。
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周明时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。
有怨,有恨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。
她嘴唇哆嗦了一下,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。
却在看到周明身边那个怯生生的小身影时,又咽了回去。
那是她外孙女,是她女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啊!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张梅纠结了半晌,终究还是没把人往外赶,侧身让开了路,“先进屋坐。”
“外婆。”可可小声地喊了一句。
张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周明没多说,默默地把那半扇猪肉和两条猪腿拎进了灶房,放在了案板上,又将两瓶白酒摆好。
“谁来了?”二楼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是周明。”张梅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是嫂子杜桔的声音。
周明听着楼上传来悉悉索索收拾东西的动静,心里一动。
“嫂子,这是在收拾衣裳?要出远门?”
周老汉也跟着接了一句。
“这日子算算,阿婷那丫头,是不是快到正月里生了?”
张梅点了点头,给几人倒了水,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她瞥了一眼灶房里那晃眼的猪肉,心里头五味杂陈,终究是没忍住。
“有这闲钱,还不如省着点,把可可她们几个好好养大。别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就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爆喝。
人未到,声先至!
“周明你个王八蛋!你还敢上我们家门!看我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