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阿钟你身上阳气之重,是我生平仅见。厉鬼也得被你这身血气方刚的阳火灼得退避三舍。”
廖爷一听,眼睛都亮了,一拍大腿。
“哎哟!这个好!这不就是天生的护身符吗?走夜路都不带怕的!”
阿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,反而更加凝重。
周明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敛去,他定定地看着阿钟,一字一句。
“所以,我其实一直很好奇……”
“为什么会有一只鬼,愿意忍受着阳气灼烧魂体的剧痛,也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?”
阿钟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。
周明的目光,却已经越过了他的肩膀,望向了他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。
那一瞬间,他双瞳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。
常人看不见的世界,在他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。
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魂体,虚幻得几乎透明,正痛苦地蜷缩在阿钟的背后。
周明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。
“是个女人,左边耳朵缺了一小块,右边脸颊上,还有一颗黑痣。”
“!!!”
阿钟浑身剧烈一颤!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周明。
“那是我姐!!”
周明轻叹一口气。他能看见,阿钟姐姐的魂魄在阳气的冲击下,已经虚弱到了即将消散的边缘。
他不再犹豫,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白仓,有没有黑伞?”
“有!”
白仓的声音几乎是秒回,没过几秒钟,他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手里举着一把崭新的黑布长柄伞,啪地一声撑开,二话不说就高高举在了阿钟的头顶。
黑伞隔绝了部分阳气的直射。
周明并指如剑,从桌上捻起两张黄符,口中念念有词,指尖在符纸上虚空一划!
“敕!”
他身形一晃,已来到阿钟身后,将两张温热的通阴符,啪啪两声,精准地拍在了阿钟左右两边的肩膀上。
与此同时,一缕微不可见的功德金光从周明指尖溢出,悄无声息地注入到那虚弱的魂体之中。
刹那间,阿钟只觉得肩膀一沉,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冷了许多。
他看不见的是,自己姐姐那近乎透明的魂体,在得到功德滋养后,瞬间凝实了不少,不再是风中残烛的模样。
女人的魂体缓缓直起身,对着周明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周明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他这才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铁血硬汉,轻声发问。
“你姐姐,是什么时候过世的?”
阿钟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,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就在一年前……”他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。
“都怪我没有及时关心她,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……”
阿钟的哭声撕心裂肺,一个在战场上子弹穿膛都未曾哼过一声的铁汉。
此刻却把几十年的委屈和悔恨,都揉碎了灌进这压抑的哽咽里。
就在这时,一道轻柔得的叹息,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多大的人了,还哭鼻子,羞不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