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钟的哭声戛然而止,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!
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在白仓撑开的黑伞之下,那片浓郁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。
他能感觉到,那是一种视线,一种只属于姐姐的,温柔又带着点责备的视线。
“姐?”
他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。
他发疯似的转过身,朝着那片虚无伸出手,五指成爪,猛地捞了过去!
指尖穿过的,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。
“姐!”
他颓然地跌坐在地,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瞬间被冰水浇灭。
周明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里门儿清。
凡人肉眼,看不见魂体,凡人双手,又如何能触碰到阴阳相隔的亲人?
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那片空处发问。
“你过世已有一年,魂魄为何迟迟不入地府?又为何在最近,才突然选择现身跟着你弟弟?”
伞下的阴影波动了一下,那道女声再次响起,这次却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虚弱和焦急。
“我也不想的,可是有东西要害他!”
周明眉头一皱,阿钟更是霍然抬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他这种人,手上沾的血比吃的盐都多,什么场面没见过?
还有东西能害他?
“是个什么东西?”周明追问。
“我也看不真切,黑乎乎的一团,像是有三个狗头,长得凶得很!”
女人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忌惮。
“它每到晚上子时,就想往阿钟身上扑,想吸他的阳气!每次都是我拼了命才把它挡回去的……”
三个狗头?
周明眼神一凝,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,但又一一被他否定。
这东西,不像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鬼物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阿钟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。
“都怪我!”他双目赤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是我没用!害得姐姐死了都不得安生!还要为我这不成器的东西操心受累!”
“傻弟弟……”那女声幽幽一叹,带着无限的怜惜。
“说什么胡话呢,我是你姐,不护着你护着谁。”
一句话,仿佛时光倒流。
阿钟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贫瘠的小山村。
每一次他闯了祸被爹追着打,姐姐都是这么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。
也是用这般无奈又心疼的语气,骂他一句傻弟弟。
姐弟俩一个在阳,一个在阴,隔着生死,却仿佛从未分离。
周明看在眼里,却没有让他们继续沉溺于悲伤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情。
“你姐姐的魂体很虚弱,每抵挡一次,对她都是巨大的消耗。再这么下去,不出半月,她便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要想让她安心上路,就必须先灭了那个怪东西。”
周明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“今晚我会过去看看情况。至于你姐姐,等解决了这桩事,再看她是想入轮回,还是有别的未了心愿。”
阿钟闻言,猛地站起身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对着周明深深一躬。
“大师,大恩不言谢!”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