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师!”
阿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,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。
“求您给看看,陈文那案子,我们这儿有点想不通的地方。”
周围的街坊邻里一听又有新案子,耳朵全竖了起来,连廖爷都探着脖子想听个究竟。
周明看了一眼他们身后越聚越多的人,不动声色地站起身。
将怀里已经打起瞌睡的可可递给旁边的张婶。
“进屋说。”
白仓见状,立刻在前面开路,将一众好奇的脑袋挡在了门外,顺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铺子的大门。
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。
阿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纸笔,像是走程序般做着笔录。
“露岛那边警方已经接手了,回头会派人专门跟进陈文这条线索。只是那地方太偏,山高林密的,真查起来怕是跟大海捞针一样。”
露岛,正是陈文那伙人丧命的荒蛮之地。
周明静静地听着,指节无意识地在老旧的木桌上轻叩。
等阿明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你们只管查,若遇到什么人力无法解决的麻烦,再来找我。”
这话让阿明焦躁的神情瞬间缓和了不少。
他长舒一口气,脸上竟挤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周明眉梢微挑。
“看你印堂泛红,眉眼带喜,是有什么好事?”
“嘿嘿,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您!”阿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喜色再也藏不住。
“多亏了您,我们才能这么快锁定方向。局里已经决定,要给我们几个负责这案子的请功,奖金估计也少不了!”
“那得恭喜。”周明淡然一笑。
阿明又连声道了几个谢,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。
屋子里,只剩下周明和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钟。
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。
周明抬手示意。
“坐。”
阿钟却没有动,粗粝的手掌在裤缝上反复摩擦。
良久,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周明给的平安符。
符纸的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“大师,我不信鬼神。”
“如果这世上真有冤魂索命,当年那些死在小日子屠刀下的同胞,早就该把那弹丸小岛给踏平了!”
“如果真有报应,我这种在战场上不知收了多少条人命的人,也早该被恶鬼撕成碎片了!”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周明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丝了然。
“人死之后,魂归地府,自有判官审度功过。在得到审判之前,即便是滔天的冤屈,也很难重返人间作祟。”
阿钟闻言,紧绷的脸上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一直扒在门缝偷听的廖爷忍不住了,探进半个脑袋,满脸都是求知欲。
“那不对啊周大师!常听人说厉鬼害人,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周明瞥了他一眼,也没赶他,反而耐心解释起来。
“厉鬼不同。那是人死时心怀极致的怨恨,怨气不散,凝成煞气。这种东西没有理智,遇鬼吞鬼,遇人伤人,纯属凶煞之物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回阿钟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