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商议既定,已是黄昏。
残阳如血,将北海城墙染得通红。
城外黄巾大营连绵起伏,号角声此起彼伏,却始终不敢贸然攻城。
白日太史慈那三招震退三将的悍勇,早已如惊雷般在黄巾军中传开,无人不知城门前立着个不好惹的东莱猛士。
黄巾大帐内,张饶甲胄未卸,坐在帅位之上闭目养神,养精蓄锐。
白日所发生的事情虽然极其震撼,但他也很明白,仅凭借太史慈一个人是无法改变战局。
太史慈在勇武,也敌不过千军万马。
而且,谁又说青州猛将只有太史慈一人?
他张饶亦是少逢敌手,结义兄弟管亥更是武艺高强,又有何惧?
现在只需将城围住,待城中士气溃散,粮草用尽,攻城便易如反掌。
但也有人沉不住气。
管亥毕竟年轻,性子刚烈如火。
尤其是白天被太史慈闯入城中,心中早已憋了一团烈火。
此刻见张饶稳坐不动,只围不攻,更是按捺不住,大步上前抱拳道:“兄长,不如我今夜率军强攻城池,必斩太史慈首级!”
张饶缓缓睁开眼,眸中并无半分急躁,只淡淡扫了管亥一眼,沉声道:“贤弟稍安勿躁。”
管亥眉头一拧,语气更急:“兄长!战机稍纵即逝,若再拖延,城中人心渐稳,我军士气反而低落,到时候再攻,反倒难了!”
张饶抬手止住他,声音沉稳如磐石:“我军围而不打,断其粮道,扰其军心,不过三五日,城中必乱。”
“到那时,太史慈纵有通天本事,也独木难支。你我兄弟,何须急在一时?”
管亥闻言,胸中怒火虽未全消,却也知张饶所言有理,只得重重抱拳,闷声退到一旁。
帐内一时寂静,唯有烛火噼啪轻响,映得两人身影明暗交错。
城外夜风渐起,吹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,远处北海城头灯火点点,如星子嵌在暮色之中。
一场看似平静的对峙,实则暗流汹涌。
营中一处偏帐,张宁坐在篝火旁,伸出洁白的双手感受着火焰的温度。
左右两旁分别坐着赵云、张信、管承三人。
干枯的木柴被烈火烧的噼啪作响,火堆上则吊着一个陶土做的器皿,里面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张宁军中的人在野外已经不喝生水了。
只要有条件的,总是要烧沸水喝。
待水烧烤之后,张宁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将里面的干槐花倒入陶器内。
一锅沸水,变成了冀州的特产——槐花茶。
清香淡雅的气味让人闻之不由精神一振。
“真是好茶啊。”管承端起茶碗细细品了一口。
在这样激烈交战的战场上,能喝一口茶缓缓神,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。
赵云也捧杯浅啜,只感觉入口的刹那,心中变得平和了许多。
张信亦是心满意足,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松弛。
张宁轻抿一口花茶,眉眼温润,却不见半分娇柔,只淡淡道:“行军打仗,拼的不只是勇力,更是心力。心浮则气乱,气乱则事败。一杯清茶,静的是心,稳的是神。”
三人皆是默默点头,聆听教诲。
“管司马,你与那管亥是旧识是吧?”张宁的目光转向管承。
“圣女,我对天发誓,我对您绝无二心啊!”管承心里一瞬间紧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