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的孔圣人听到声音,却并不理会,只当是叛军的把戏,骗他开城门而已。
那大汉掣出胯下长弓,箭如流星,一箭射落阵前大旗,旗绳崩断,旗帜轰然坠地。
黄巾士卒哗然变色,阵脚瞬间乱了几分。
管亥勃然大怒,横刀立马,厉声喝斥:“哪里来的狂徒,敢闯我大军阵中!”
大汉勒马停蹄,稳稳立于乱军之前,身姿挺拔如松,面无惧色,只淡淡抬眼,目光冷冽如霜,“东莱太史慈!”
他声不高,却字字铿锵,气势凛然,周身自有一股悍不畏死、孤勇贯日的猛将之气。
美髯随风微扬,猿臂轻垂,背后双戟寒光内敛,却让人一眼便知——此人绝非寻常武夫,乃是万军之中可取要害的锐士。
一身风尘,满面刚毅,眉宇间既有东莱儿郎的悍勇,又有文士般的清挺,不卑不亢,不躁不怒,只静静立在千军万马之前,如孤峰峙海,竟压得周遭喧嚣一时沉寂。
张宁在高坡之上望见,眸色微微一动。
来了。
她等的人,终究还是来了。
乱世之中,这般孤勇、这般胆色、这般风骨的猛将,天下寥寥。
青州大地上,除了张饶和管亥,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这个太史慈。
早年间太史慈在任职郡吏的时候,东莱郡与州府有矛盾,朝廷以先到奏章为准,谁先到就认谁的。
州里送奏章的人已经出发,年仅二十一岁的太史慈主动请缨去洛阳追赶。
到了京城门口他又假装是州里的人,骗送奏章的小吏把文书拿出来,当场直接把州里的奏章砍毁。
然后哄骗那个小吏跟他一起逃跑,等小吏跑了,他自己却把郡里的奏章顺利送上去,让郡里赢了这场官司。
这样有勇有谋的行为,一下子让他在州里出了名。
“莫不是毁章救郡的太史子义!”孔融在城头将脑袋探了出来。
很显然,他也是听过太史慈的名声的。
“主公,有太史将军在,贼军不敢妄动。”主簿王修眼底也燃起了希望,“过去主公曾照顾其母,想来此人是报恩来了。”
孔融大手一挥,“速开城门,迎太史将军入城!”
咔嚓一声,城门缓缓打开。
太史慈面无惧色,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黄巾大军,催马冲入敌阵。
“拦住此人!”
管亥话音未落,管亥身后数员黄巾悍将拍马杀出,刀光霍霍,直取太史慈面门!
太史慈面不改色,只见他手腕微翻,一股白气自体内涌出,长槊寒芒绽放。
他借着马势纵身腾空,猿臂舒展,槊刀交挥,刹那间便听金铁交鸣之声爆响连天!
铛!铛!铛!
三记硬撼,三员黄巾悍将齐齐震得虎口崩裂,兵器脱手,连人带马踉跄几步。
一招之间,便震退三将!
黄巾士卒再度哗然,原本汹涌的气势竟被这一击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高坡之上,张宁静静伫立,风吹动她素色衣裙,目光遥遥望向北海城头那道身影,眸色幽深,看不出喜怒。
“圣女,是否让末将截住此人?”
一旁的赵云不知什么时候目光中满怀战意,锁定在了太史慈的身上。
“子龙是想与那太史慈一争高下?”张宁回过头,微笑看着他。
“此人武艺不俗,若是任由其下去,怕是有损义军士气。”赵云语气有些担忧。
“稍安勿躁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张宁摇了摇头,“我们毕竟是客,此来是观战,若无张饶邀请,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上,一举一动都要守人家的规矩。
“可是……”赵云还想说什么,看见这样的对手,若是不能比试一番,实在是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