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在何雨柱桌上压了半个月。不是他不想批,手头的事挤在一起——雷达站要调试,反舰飞弹要试射,t-62的拆解报告还没收尾。杨小炳进来送文件时,那份报告从一摞材料底下露出半截,上头“急需淡水”四个字用钢笔写的,一笔一划都用力,纸背凸起来。
何雨柱抽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岛上缺水,战士们的饮用水靠船运。风大浪高的时候,船靠不了岸,他们就省著喝。洗脸刷牙用海水,时间长了皮肤皸裂,有人身上起红疹,痒得睡不著。他把报告放在最上面,盯著那四个字,盯了很久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舟山基地的號码。那头接起来,声音很急,像刚从外面跑进来。
“何处长”
“海水淡化的事,我看了。技术资料室有现成的,建站的材料和设备,你们列清单,我来协调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何处长,岛上条件差,施工队不好找。”
“施工队我来找。你们把场地准备好,水管、电缆、设备基础弄好。剩下的事交给我。”
那头应了一声,掛了电话。
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墙边。那张掛了快一年的地图上,舟山群岛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,密密麻麻嵌在东海上。他用手指从大陆划过去,划到最外头那个岛,停了一下。那个岛离公海不远,风大浪急,船不好靠。战士们住在岛上,喝不上淡水,洗脸刷牙用海水,时间长了皮肤皸裂。他想起那年长津湖,趴在雪地里等衝锋號的时候,也是渴。抓一把雪塞进嘴里,化了,没多少水。
“杨小炳。”
杨小炳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。“团长”
“去资料室,把海水淡化那本资料调出来。再找几个搞过工程的人,跟我去一趟舟山。”
杨小炳愣了一下。“去舟山现在”
“现在。”
船从寧波出发,在海上顛了六个小时。何雨柱靠著船舷,看著外头的海。天灰濛濛的,浪不小,船头一上一下,海水溅上来,打在脸上,咸的。杨小炳蹲在旁边,脸发白,手攥著船舷,指节泛青。他咽了口唾沫,又咽了一口,把那股翻涌的劲儿压下去。老鲁站在船尾,腿分开,隨著船晃,像长在甲板上。
带路的是基地的林参谋,脸晒得黑红,说话带著浓重的寧波口音。他指著前头那个黑点。“何处长,就那儿。最外头那个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