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弹尾部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,浓烟滚滚。飞弹颤了一下,开始加速,越来越快,拖著长长的尾焰,贴著海面往前窜。浪花被气流捲起来,在飞弹后头拖出一道白线。
何雨柱跟著那道白线,望远镜在手里微微发抖。飞弹飞了十几秒,突然抬头,拉起来,又压下去,贴著海面,离水面不到十米。
“低空突防。”王院长在旁边说。“雷达看不见。”
飞弹继续往前飞,越来越远,变成一个小点。观测台上没人说话。三十秒。四十秒。五十秒。远处的海面上突然炸开一团火光。
轰——
那声巨响隔了几秒才传过来,闷沉沉的,像打雷。火光还没散,黑烟已经升起来。烟散了,靶船还在,但船身上多了个大洞,海水从洞里涌进去,船开始倾斜,慢慢往下沉。
观测台上安静了几秒。有人喊了一声,接著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有人跳起来,有人抱在一起,有人衝著海面挥拳头。王院长站在发射架旁边,秒表掉在地上,没捡。
阮团长从观测台后头衝出来,跑到何雨柱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,攥得死紧。他的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著,想说谢谢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他鬆开手,转过身,衝著海面喊了一嗓子,用的是越南话,又尖又厉,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硬生生拽出来。旁边那个翻译没说话,低著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马跃进站在何雨柱旁边,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。“院长,这东西,咱们自己也留一批吧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。他走到观测台边上,看著那艘正在下沉的靶船。船尾翘起来,船头扎进水里,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。他转过身,看著王院长。“还有几枚”
王院长把秒表从地上捡起来。“还有两枚。材料够再搞五枚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“给越南三枚。剩下四枚,咱们自己留著。”
马跃进愣了一下。“院长,越南那边……”
何雨柱打断他。“他们够用了。剩下的,咱们自己装备。”
王院长把那两枚飞弹的发射架检查了一遍,又检查了一遍。阮团长站在旁边,看著工人们把飞弹装上车,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三个绿色的弹体。车开走的时候,他站在院子门口,站了很久,直到车拐过弯看不见了,才转身回来。
晚上,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份飞弹参数表从抽屉里拿出来。弹长七米二,射程六十公里,速度一点二马赫。他看了两遍,折好,放回去。
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,那头是王院长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何处长,北部湾那边发现美军侦察机。越南人的雷达够不著。”
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。“雷达的事我来解决。你先把飞弹发过去。”
“行。”
电话掛了。何雨柱站在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墙外头站著几个人,胳膊上套著红袖章,正在贴大字报。贴完就走了,脚步匆匆的。他把窗帘拉上,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名单,翻到雷达那一页,在后头加了一行字:北部湾出现美军侦察机,需增调雷达。
写完了,把名单放回去,锁好抽屉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院墙上,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块一块的,像补丁。他站了一会儿,关灯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,安全出口的灯亮著,绿莹莹的。他走过资料室门口,停了一下。门关著,锁得好好的。钥匙在口袋里,沉甸甸的。他继续往前走,推开大门。外头的风吹过来,带著凉意。杨小炳在车里等著,发动机没熄火,排气管突突突地冒著白烟。
“团长,回家”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