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料室的门在三把钥匙同时转动之后开了。何雨柱走进去,在最里头那排柜子前头停下来,拉开標著“军工反舰飞弹”那个柜子。里头那摞资料用牛皮纸包著,上头写著“海鹰一號”四个字,钢笔,一笔一划,墨跡褪了不少。他抱出来,放在桌上,解开绳子。
车开出研究院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何雨柱靠著车窗,看著后视镜里研究院的大门越来越小,门口那两盏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著墙上的大字报,纸边翘起来,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。杨小炳开著车,没说话,何雨柱也没说话。窗外的街景从胡同变成大路,从大路变成郊区的土路,路灯越来越少,天黑透了。
航天三院在城南三十里外,院墙很高,门口站著哨兵。杨小炳把车停下,哨兵打著手电照了照车牌,又照了照何雨柱的脸,挥挥手让进去。院子里几栋灰扑扑的楼,窗户亮著灯,车间里的机器声隔著墙传出来,嗡嗡的。
王院长的办公室在二楼,门开著,里头烟雾繚绕。他坐在桌前,面前摊著一摞图纸,铅笔夹在耳朵上,老花镜推到头顶。看见何雨柱进来,他站起来,把老花镜从头顶拉下来,架在鼻樑上。
“何处长,这么晚”
何雨柱把那摞资料放在桌上。“有个东西,你看看。”
王院长解开绳子,翻开第一页。总体设计图,飞弹细长,弹头尖尖的,尾翼张开。他看了一会儿,又翻到第二页。参数表,密密麻麻的数字。他手指在上头慢慢划过去。
弹长七米二,弹径零点七六米,翼展两米六。发射重量两千五百公斤,战斗部重六百公斤。射程六十公里,速度一点二马赫,巡航高度五十到两百米,末端掠海十米。制导方式,主动雷达加红外成像,末端机动规避,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二。
王院长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,手指在“速度一点二马赫”那行停了一下。他又翻了一页,是发动机剖面图,再翻一页,是导引头结构图。他把资料合上,抬起头。
“何处长,这东西,从哪儿来的”
何雨柱没回答。他在对面椅子上坐下,等著。
王院长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,放在桌上,又把老花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擦。他看了看那摞资料,又看了看何雨柱。
“能搞。但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”
王院长想了想。“半年。这东西太复杂,导引头那块,得从头摸。”
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外头黑漆漆的,车间里的灯亮著,能看到工人们的身影在窗户上晃来晃去。他转过身。“三个月。越南那边等不了。”
王院长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拿起那摞资料,翻开导引头那一页,又看了一遍。屋里很安静,走廊里有人走过,脚步声拖得很长。
“行。三个月。我加派人手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王院长还坐在那儿,把那摞资料抱在怀里,手指在封皮上慢慢摸著。
车间里的灯整夜没灭。头一个月,何雨柱去了三趟。第一趟去的时候,导引头还在调试,信號不稳定,屏幕上全是雪花。王院长蹲在示波器前头,拧著旋钮,额头上全是汗。第二趟去的时候,发动机试车炸了,试验台烧得漆黑,墙上的漆皮都烤焦了。工人们蹲在地上捡碎片,王院长站在旁边,一句话都不说。何雨柱没问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第三趟去的时候,是试射前三天。飞弹已经总装好了,竖在车间最里头,用帆布盖著。王院长掀开帆布,露出弹头,尖尖的,在灯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摸了摸弹体,手指在上头慢慢滑过去。
“何处长,后天打靶。你来不来”
“来。”
试射那天,天晴,风不大。何雨柱站在观测台上,举著望远镜,盯著海面。靶船用铁链固定在海面上,离岸边四十公里,白漆刷的,在阳光下晃眼。王院长站在发射架旁边,手里攥著秒表。马跃进从后头挤过来,站在何雨柱旁边,望远镜举起来又放下,手心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。
倒计时从喇叭里传出来。十、九、八……何雨柱盯著那枚飞弹,手心里的汗把望远镜的橡胶套洇湿了。
“……三、二、一,点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