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,只要稳住片刻,禁军与老臣便是他翻盘的底牌!
可他错了,大错特错。
面对李世民歇斯底里的怒斥,李承乾无半分慌乱愧疚,反倒缓缓向前踏出一步。
玄色朝服下摆扫过满地碎玉残瓷,发出细碎冰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沉稳如山,带着碾碎一切虚妄的力量。
三步之遥,近在咫尺。
李世民能看清李承乾眼底的冰冷。
李承乾也能看清李世民眼底强装的盛怒,以及那藏不住的侥幸与幻想。
李世民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想放缓语气,试图开口稳住:“承乾,你若此刻收手,朕可既往不咎……”
他想服软,想拖延,想抓住最后一丝机会,可李承乾根本不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。
李承乾微微垂眸,扫过脚边李治的头颅,眼底无半分波澜。
随即抬眼,目光如炬直直逼视李世民,周身气场暴涨至顶峰。
他不是隐忍的太子,不是委屈的皇子,是循着父辈血路而来的复仇者,是注定登顶的帝王。
他声音洪亮,字字铿锵,如金石坠地,震彻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直接戳破李世民幻想,祭出最致命的大招:
“武德九年六月初四,玄武门。”
简简单单几个字,如九天惊雷,轰然炸在李世民头顶!
那一瞬间,李世民强撑的侥幸、盘算、幻想,瞬间碎成齑粉!
他的身体猛地僵住,所有嘶吼、愤怒、假意的缓和,戛然而止!
瞳孔骤缩到极致,眼球几乎凸出眼眶,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。
玄武门!
这是他一生刻在骨血里的罪孽,是他拼尽一生都想掩盖、想粉饰的污点!是他连提都不敢提的梦魇!
他以为自己能靠稳住、靠拖延、靠人格魅力翻盘。
可李承乾根本不跟他谈伦常、不谈父子、不谈朝臣禁军。
直接掀了他的老底,拿他自己做过的事,堵死他所有的退路!
李承乾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字字诛心,句句戳骨。
将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血色往事,赤裸裸摊在九成宫正殿之上:
“那一日,父皇亲率尉迟恭、长孙无忌等人,伏兵玄武门。
杀大哥隐太子李建成,一箭穿喉,血溅宫墙。
诛四弟巢刺王李元吉,斩于马下,身首异处。”
“那一日,太极宫血流成河,父皇的长刀染满亲兄弟的鲜血。
李氏宗室同室操戈,骨肉相残,惨绝人寰。”
“那一日,父皇带兵直入海池,逼宫皇祖,刀兵架在皇祖脖颈之上。
逼迫皇祖下旨立你为太子,不过两月,又逼迫皇祖禅位退位。
将皇祖软禁深宫,直至终老,不得踏出太极宫一步。”
“杀兄,弑弟,逼父,退位——”
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嘲讽。
如冰刃狠狠扎进李世民的心脏,绞碎他的帝王威严、道德底气:
“今日儿臣所为,杀逆弟,清奸佞,逼君父,掌大权,一策一法,一步一趋,皆学自父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