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寸筋骨的舒展,都带着冲破层层桎梏、撕裂天命束缚的磅礴气势。
每一丝气息的外放,都化作睥睨苍生、执掌乾坤的帝王威压。
不再是面对君父的谦卑退让,不再是身为太子的隐忍克制,不再是满腹委屈的落寞皇子。
那是属于九五之尊的凛然气场,从他周身轰然爆发。
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,压得跪地的宫人们浑身瘫软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连抬头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。
殿内的烛火被这股威压逼得疯狂明灭,几乎要熄灭。
整个大殿的氛围,瞬间从死寂的压抑,变成了帝王临世的凛然。
李承乾的目光,从方才的漠然冰冷,骤然化作灼灼炬火。
没有半分回避,没有半分怯意,直直逼视着御座上的李世民。
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。
此刻翻涌着开疆拓土的雄心、革新天下的决绝、独尊天下的霸气,映着烛火,亮得惊人。
这是李世民从未见过的李承乾。
不是那个被储位折磨得优柔寡断、夜夜难眠的太子。
不是那个被他偏心对待、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儿子。
不是那个他以为只会激进杀伐、罔顾人伦的逆子。
而是一个即将登临至尊、执掌大唐、改写天下的真命帝王。
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。
让他浑身发冷,连血液都近乎凝固。
下一刻,李承乾薄唇轻启,吐出的第一个字,便如惊雷炸响,狠狠劈在李世民的天灵盖上——
“朕。”
一字落下,石破天惊。
不是“儿臣”,不是“承乾”,而是只有大唐天子才能自称的“朕”!
一个尚未登基的太子,在当朝天子面前,在他这位贞观帝君面前,公然以帝王自称!
李世民浑身剧烈一颤,扶着龙椅的手猛地一松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,重重撞在龙椅的靠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他瞳孔骤缩到极致,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,死死盯着李承乾。
脸上的颓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恐慌取代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一个字在耳边反复轰鸣。
朕!
他竟然敢称朕!
就算是你要大逆不道,谋朝篡位!你也总得装一下吧?!
就像他当初那样,明明已经奠定了胜局,却还要当三个月的太子再登基!
李世民本来想着李承乾应该会走他的老路,自己就拥有那三个月的缓冲期来布局或许能够夺回皇位!
可李承乾这架势看上去是演都不演了!
完全是罔顾君臣父子、不顾天地礼法的滔天罪孽!
是诛九族、废宗庙、被天下人唾骂千古的叛逆之举!
李承乾却全然无视李世民的崩溃与震惊,周身帝王气场愈发炽盛,玄色朝服在威压下微微猎猎作响。
他声音洪亮,字字铿锵,如金石坠地,响彻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一字一句,宣告着自己为之隐忍十数年、杀伐千万人的终极目标:
“朕不要监国之权,不要储君之位!”
“朕要节制天下所有兵马,东宫六率、诸道折冲府、京城禁军、边关戍卒,尽归朕调遣,无一人敢违,无一处敢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