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登临大唐至尊之位,坐太极殿正殿龙椅,受文武百官三叩九拜,受天下万民山呼万岁!”
“朕要以帝王之尊,行铁血新政!毁世家余孽,拔大唐百年祸根!
废儒教神权,破千年思想桎梏!
分良田予流民,安天下苍生之心!
铸神兵强兵马,拓万里大唐疆土!
兴技艺富国库,创亘古未有的盛世大唐!”
每一句话,都掷地有声,震得殿宇嗡嗡作响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,砸在李世民的心上。
将他的帝王尊严、幻想、底气,砸得粉碎。
监国之权?不过是暂代朝政的虚名。
储君之位?不过是等待百年的傀儡。
这些李世民以为李承乾汲汲以求的东西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。
他要的,从来都是整个天下,都是那把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太极殿龙椅。
都是彻底执掌大唐、随心所欲推行新政的绝对权力!
李世民彻底懵了,疯了,被这滔天的野心彻底击垮了。
他猛地挣扎着挺直佝偻的脊背,不顾周身的酸软无力。
不顾脚边爱子腐烂的头颅,不顾帝王最后的体面,伸出手指,死死指着李承乾。
那只曾经握剑征战、批阅奏折、掌控天下的手,此刻剧烈颤抖。
抖如筛糠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连带着手臂都不受控制地晃动。
他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凄厉的嘶吼,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带着极致的愤怒、恐慌与不敢置信:
“你……你大逆不道!”
“你只是太子!只是朕亲手册立的储君!
朕尚在人世,朕还是大唐天子,龙椅是朕的龙椅,天下是朕的天下!
你敢觊觎帝位?你敢谋朝篡位?!”
他嘶吼着,歇斯底里,状若疯魔。
他不敢相信,自己一手养大、倾注了半生心血册立的太子。
竟然真的敢觊觎他的帝位,真的敢在他活着的时候,就要抢他的江山,夺他的权柄!
他开创贞观之治,横扫四方,天下臣服。
当了二十三年大唐天子,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,从未有人敢觊觎他的帝位。
哪怕是当年的李建成、李元吉,也只是争储,从未敢在他在位时谋夺帝位!
毕竟人死不能复生。
可如今,他的亲生儿子,他的太子,却当着他的面。
宣告要夺他的帝位,要坐他的龙椅,要改他的江山!
李承乾看着李世民歇斯底里、色厉内荏的模样。
看着他徒劳无功的嘶吼与挣扎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嘲讽的、带着极致诛心的笑意。
那笑容很浅,却冷得刺骨,淡得漠然,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,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。
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,玄色朝服下摆扫过满地的碎玉残瓷、墨汁狼藉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每一步,都沉稳有力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李世民的心脏上,让他的心跳随之骤停。
李世民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背靠龙椅,退无可退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恐惧。
他怕了。
怕这个狠绝到弑杀亲弟、围宫拦驾的儿子,怕这个手握重兵、掌控天下的逆子,真的会对他痛下杀手。
李承乾停在殿中,距离龙椅不过数步之遥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龙椅上、狼狈不堪的贞观天子。
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冰刃,狠狠扎进李世民心脏最柔软、最脆弱的地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