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死盯着殿门方向,心脏狂跳不止,既偏执地期待着李承乾前来跪地请罪。
又深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。
他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从传旨太监屁滚尿流地逃回,哭着说圣旨被不良人截走、亲手送到李承乾手中开始。
他便一直端坐在这里,强撑着最后一丝帝王底气,等着那个逆子孤身来跪、俯首认错。
他赌李承乾不敢背负天下骂名,赌他不敢真的撕破父子情面。
赌这天下礼法纲常,还能束缚住这个狼子野心的儿子。
殿内的太监宫女,依旧跪在昨日砸毁的满地碎片之中。
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,连头都不敢抬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、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。
还有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,窒息的氛围几乎要将人溺毙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脚步声不疾不徐、节奏均匀,却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脏上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。
来了!
李承乾真的来了!
李世民的呼吸骤然一滞,脊背下意识地挺直,眼底强行挤出厉色,端起天子的盛怒模样,等着李承乾入殿跪拜,等着他痛哭流涕地磕头请罪。
下一刻,玄色身影踏入殿门。
李承乾缓步走入正殿,身姿挺拔如岳,气场冷冽如霜,玄色太子朝服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,泛着冷硬慑人的光泽。
他目光平静无波,直视着御座上的李世民,没有弯腰、没有躬身、没有行半分君臣之礼。
更没有施半分父子之仪,就那么直立在殿中,与李世民遥遥对视。
不跪,不拜,不请罪。
仅仅是一个姿态,便彻底撕碎了李世民所有的期待,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帝王体面。
李世民的脸色,瞬间铁青到了极致,胸口剧烈起伏。
滔天怒火直冲顶门,刚要开口厉声呵斥,却见李承乾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他的手中,提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木匣,木匣打磨得光滑锃亮。
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,沉甸甸的,不知匣中装着何物。
在李世民错愕、震惊、隐隐不安的目光中,李承乾手腕猛然一扬。
手臂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将那黑漆木匣,狠狠朝着李世民御座下方掷了出去!
“哐当——!”
黑漆木匣重重砸在金砖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,匣盖瞬间崩飞,朝着一旁滚落。
紧接着,一团裹着白灰的东西,从木匣中滚了出来,顺着金砖的缝隙。
一路滚到李世民的龙椅脚下,堪堪停在他的明黄色龙靴边。
白灰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的真容。
那是一颗人头。
一颗经过石灰防腐处理,却依旧开始腐烂的人头。
发丝粘连成块,面色灰败青紫,五官虽因腐烂变得有些扭曲浮肿。
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那张脸——正是李世民素来疼爱的幼子,晋王李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