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快撤!退回九成宫!”
李世民再也撑不住天子威仪,发出凄厉嘶吼,被亲卫死死护着调转銮驾。
向着九成宫狼狈逃窜。残兵丢盔弃甲,禁军死伤过半,最后只剩不到原来的一半,仓惶逃回行宫。
哐当!
九成宫宫门轰然紧闭,千斤铁闸缓缓落下,城墙上禁军慌忙堆上滚木、擂石、金汁,如临大敌。
李世民被亲卫扶着,跌坐在宫门城楼之上,望着城外空荡荡的山道。
望着那道再也无法逾越的麟游峡谷,浑身脱力瘫软在地。
衮龙袍沾满尘土血渍,通天冠滚落尘埃,头发凌乱、面色惨白。
他再也没有半分贞观天子的威严,只剩狼狈与绝望。
狂跳的眼皮还在抽搐,这一次,不是不安,是彻骨的死寂。
他真的,回不去长安了。
他被自己的亲生儿子,困在了这座华丽的囚笼里,成了无兵、无权、无势的孤家寡人。
李承乾,那个逆子,已经彻底掌控了一切。
大唐的天,要变了。
麟游峡谷的血腥气似是顺着山风飘进了九成宫,将这座盛夏避暑的皇家行宫,熏得满是暴戾与绝望。
李世民被亲卫半扶半架着拖下宫门城楼,一双腿早已软得不听使唤。
衮龙袍上的尘土与血渍揉作一团,通天冠不知遗失在山道何处。
乌黑的发髻散乱开来,几缕枯发黏在惨白的额角,哪里还有半分开创贞观之治的英主模样?
不过半个时辰前,他还端坐鎏金銮驾,率禁军意气风发要回长安御太极、诛逆子。
不过半个时辰后,他便成了兵败如山倒的丧家之犬。
亲卫死伤过半,前路彻底断绝,被亲生儿子牢牢困死在这座华丽囚笼之中。
一路踉跄被送入九成宫的天子别驾,殿内金砖铺地,九龙藻井高悬。
陈列着四海臣服送来的奇珍异宝,处处彰显着大唐天子的无上威仪。
可此刻在李世民眼中,这金碧辉煌的宫殿,比麟游峡谷的尸山血海还要刺目。
这是他的宫殿,他的天下,他的权柄,如今却要被那个叫李承乾的逆子,生生夺走!
“噗——”
一股郁气堵在胸腔无处发泄,李世民猛地甩开搀扶他的亲卫。
踉跄着扑到御案前,一把将案上的羊脂玉如意狠狠扫落在地。
“哐当!”
雪白的玉如意砸在金砖上,瞬间碎裂成数截,温润的玉片飞溅四散,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帝王尊严。
殿内伺候的妃嫔、太监、宫女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噗通噗通”齐刷刷跪地磕头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人人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,生怕天子的怒火,顷刻间烧到自己头上。
李世民双目赤红,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崩裂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翻江倒海,烧得他理智尽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