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光铠映着晨光,横刀长槊寒气逼人,队列整齐如铁铸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轰鸣,透着贞观精锐的赫赫威风。
李世民身着衮龙袍、头戴通天冠,腰佩天子剑,大步走上鎏金銮驾,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长安方向,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决绝。
“起驾!回宫!”
一声令下,銮驾启动,禁军前后护卫,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九成宫,沿山间官道向长安疾驰而去。
銮驾之中,李世民端坐正中,指尖摩挲冰凉的天子剑,心底残存着最后一丝自负。
他依旧以君父、天子自居,不信李承乾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对自己这个父皇、大唐天子动兵。
他只当,李承乾是被权力冲昏头脑,是年轻气盛激进妄为。
就算他真敢,那些贞观旧臣们也不会允许太子这么做,毕竟他们都是跟他当年一起起事的人,怎么可能转投太子门下?
只要他这个父皇亲自回京,一句斥责、一道圣旨,便能轻易收回所有权力,将太子拉回正轨。
但是他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对李渊的,也低估了李承乾的能力。
“李承乾,朕倒要看看,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。”
李世民低声呢喃,眼底闪过狠厉。
“若是你真敢悖逆,朕不介意,废一次太子。”
他全然没意识到,自己此刻的心境,像极了当年被他软禁在太极宫的李渊。
一样的自负,一样的后知后觉,一样要面对被亲生儿子夺权的宿命。
銮驾疾驰两个时辰,前方地势陡然险峻。
麟游峡谷,到了。
这是九成宫通往长安的必经险道。
两山夹一谷,崖壁陡峭如刀削,谷底狭窄仅容数骑并行。
可谓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,天然的兵家绝地。
李世民坐在銮驾中,望着两侧高耸入云的绝壁,心头不安骤然暴涨,狂跳的眼皮愈发剧烈。
就在这时,前锋禁军队伍骤然停驻。
“陛下!前方峡谷被堵!”
急报传入銮驾,李世民脸色瞬间沉如寒冰。
“慌什么!派人去查,是何人敢拦天子銮驾!”
话音未落,銮驾帘幕被冷风狠狠掀开。
李世民抬眼望去,只一眼,便如遭雷击,浑身僵若石像。
狭窄的麟游峡谷谷底,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军队堵得水泄不通。
甲胄寒光在晨光下刺目耀眼,无数长箭搭弦,箭头直指天子銮驾。
刀枪出鞘,寒气逼人,连空气都凝固成冰。
为首者身披银甲,正是东宫左清道率李弘节。
他身后,一万名东宫六率精锐列阵如山,气势如虹。
两侧崖壁之上,还埋伏着五百名黑衣蒙面的不良人。
手持劲弩、淬毒暗器,如同蛰伏的毒蛇,只待一声令下便给予致命一击。
一万零五百人,将麟游峡谷封得严严实实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。
这是李承乾早已布下的死局。
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沉,彻骨恐慌瞬间淹没四肢百骸。
李弘节策马向前,对着銮驾拱手行礼,却无半分谦卑,声音洪亮响彻峡谷:
“末将李弘节,参见陛下!
太子有令:新政推行,天下未稳,四方未定。
为陛下安危着想,请陛下暂居九成宫静养,无太子亲笔手令,寸步不得前行!”
无太子手令,寸步不得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