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如冰冷尖刀狠狠扎进李世民心脏。
这不是劝谏,不是阻拦,是软禁!
是赤裸裸的悖逆!
是太子李承乾,公然命令天子不准回京!
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、怒发冲冠,猛地从銮驾中站起。
手扶栏杆指着李弘节厉声嘶吼,声音因暴怒而剧烈颤抖:
“逆子!李承乾这个逆子!朕乃大唐天子,天下共主,是他的君父!
他一个监国太子,也敢下令阻拦朕的銮驾?!”
“李弘节!你食君之禄、担君之忧,竟敢听命太子、悖逆天子,是要谋逆吗!”
“朕命令你!即刻撤兵让道,否则,朕定将你诛灭九族!”
李弘节面色不变,拱手而立语气坚定如铁:
“末将只奉太子令!太子之令,便是天宪!还请陛下返回九成宫,莫要为难末将!”
“天宪?”李世民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悲愤,“他李承乾的令是天宪?那朕这个天子,算什么!”
“禁军听令!”
李世民猛地拔出天子剑,剑指峡谷前方声嘶力竭:
“朕乃大唐天子!前方皆是逆臣贼子,随朕闯过去!
杀!杀回长安,清君侧,诛逆子!”
北衙禁军是天子死士,闻令齐齐怒吼,举刀挺槊,向着峡谷东宫阵营发起冲锋。
厮杀,瞬间爆发。
这场战斗,从一开始就是毫无悬念的碾压。
不足2000的北衙禁军精锐,对阵一万零五百名东宫重兵,兵力差距悬殊到极致。
更遑论不良人早已占据崖壁地利,埋伏待发。
禁军前锋刚冲入峡谷,两侧崖壁骤然飞出漫天黑影。
飞镖、袖箭、透骨钉,密密麻麻的淬毒暗器如暴雨倾盆,从天而降!
噗嗤!噗嗤!
利器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,禁军前锋毫无防备,瞬间倒下数百人。
鲜血喷溅染红青石板,惨叫声、哀嚎声震彻山谷。
“有埋伏!保护陛下!”
禁军将领嘶吼着组织防御,可一切都晚了。
李弘节眼神冷厉,高举长枪厉声下令:“东宫六率!冲锋!格杀勿论!”
一万名东宫精锐如猛虎下山,嘶吼着冲向禁军,长槊穿刺、横刀劈砍,甲胄碰撞、血肉横飞。
贞观禁军固然勇猛,可在数倍于己的敌军、突如其来的埋伏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
前排士兵被长枪阵瞬间刺穿,后排士卒被暗器不断射杀,整齐的队列瞬间崩溃。
节节败退,尸体顺着峡谷石缝流淌,鲜血汇成细流。
李世民站在銮驾之上,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亲卫如割草般被屠戮。
看着跟随多年的将士倒在血泊中,瞳孔骤缩、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——
李承乾不是激进,不是妄为,是真的敢对他动兵,真的敢弑君逼父,真的要谋逆篡权!
长安,早已不是他的长安!
天下,不再是他的天下!
他的权威、皇权、尊严,被这个他亲手立为太子的儿子。
碾碎在麟游峡谷的血泊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