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只要振臂一呼,以‘清君侧、诛佞臣’为号。
联合河北诸州,据境自守,太子远在长安,能奈我何?”
崔秉义的话,点醒了惶急的众人。
数百年的门阀底蕴,让他们骨子里依旧带着傲慢。
他们不信,李承乾敢真的对天下士族领袖动手!
他们不信,朝廷府兵会跨州越道,来围剿河北崔氏!
他们更不信,这盘根错节数百年的地方势力,会被一个监国太子轻易碾碎。
“好!”崔乾佑拍案而起,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。
“传我命令:第一,紧闭崔氏老宅坞堡,调动族中私兵五百、佃户壮丁三千,协同贝州衙役,死守清河郡。
第二,传令河北道各州崔氏门生,拒不执行太子新政,拒绝司隶台官员入境调查,形成河北壁垒。
第三,对外散播言论,就说太子李承乾谋逆篡权,残害忠良。
我清河崔氏奉天子密诏,起兵清君侧,号召天下士族共讨之!”
三道命令落下,清河崔氏彻底撕下了儒雅的面具,露出了割据地方、对抗朝廷的獠牙。
一时间,贝州清河郡风声鹤唳,崔氏私兵全副武装。
把守坞堡四门,州府衙役上街巡查,但凡提及太子新政者,一律拿下问罪。
司隶台派来调查崔氏罪行的监察御史,刚入贝州境内。
便被崔氏私兵扣押,毒打一顿扔出州境,随行文书尽数焚毁。
地方保护主义的壁垒,在河北道轰然筑起。
清河崔氏以为,靠着这数百年的地方根基,便能将太子的新政挡在河北之外,便能保全家族的荣华富贵。
他们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长安,东宫显德殿。
李承乾端坐主位,面前摆着司隶台快马送来的急报,朱红的密函上。
赫然写着河北道贝州清河崔氏谋反,扣押御史,勾结地方官据境抗命十四个大字。
殿内,兵部尚书、侍郎,东宫六率统领,司隶台大夫王温舒,尽数躬身侍立,大气不敢出。
自罢黜长孙无忌后,李承乾彻底掌控了兵部。
原本忠于李世民、忌惮世家的兵部官员,早已在东宫六率的兵威与不良人的监察下俯首称臣,无人敢有半分违逆。
李承乾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扫过密报,面上依旧是那副深潭般的沉静,无怒无喜,却让殿内众人如坠冰窟。
他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
清河崔氏是天下世家的标杆,是五姓七望的主心骨,更是地方保护主义的核心。
若不拔除这颗钉子,不打破这道地方壁垒,所谓的全国大清洗。
不过是一纸空文,世家依旧会盘踞各州,抗命不遵。
崔氏主动谋反,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清剿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