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瘫坐在地上,老泪纵横,他看着自己的弟子,口中喃喃道:
“离经叛道……离经叛道啊……”
他教了李承乾数十年的儒家之道,却终究没能改变他的本心。
那刻在骨子里的铁血与狠厉,早已超越了仁孝的束缚。
房玄龄低垂着头,手指微微颤抖,他知道,李承乾的话虽离经叛道,却句句切中世家的要害。
世家垄断仕途,兼并土地,早已成为大唐的隐患。
只是他从未想过,李承乾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,来解决这个问题。
其他朝臣更是噤若寒蝉,无人敢再开口。
李承乾的这番话,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,也让他们明白。
这位太子监国,心意已决,想要让他停止打压世家,罢黜司隶台,根本不可能。
李承乾看着脚下跪地的群臣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帝王的冷漠与决绝:
“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,司隶台不会罢黜,东宫六率的杀伐之权不会收回!
韦、崔二氏的罪证确凿,罪有应得,休想有人为其求情!”
“谁再敢以世家为由,劝谏朕停止清剿,便是与皇权为敌,与大唐为敌,休怪朕不念君臣情分!”
他的声音在太极殿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如同帝王的圣旨,定下了朝局的基调。
太极殿的鎏金铜鹤香炉里,檀香袅袅升起,却驱不散殿内凝滞如铁的戾气。
上一刻李承乾那句振聋发聩的“争当皇帝”。
还在金砖铺就的殿宇间回荡,震得满朝文武心胆俱裂。
文臣队列中,一众儒生出身的朝臣早已面色涨红,须发倒竖。
眼中满是愤懑与不甘。
在他们眼中,李承乾不仅诋毁儒家正统、滥用酷吏杀伐,更是公然背弃君父、暴露谋逆野心。
此等离经叛道之举,若不据理力争,儒家纲纪将荡然无存,大唐江山亦会坠入无道深渊。
李承乾重新坐回监国御座,指尖轻叩扶手,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群臣。
他早已料到,这群浸淫儒家经典数十年的老学究,绝不会甘心就此缄默。
他们手握道德利器,以春秋大义、忠君爱国为铠甲,以纲常伦理为利刃,妄图用千百年的儒家教条,捆住他打破世家格局的脚步。
而今日,他便要在这太极殿上,当众撕碎儒家伪善的面具。
让天下人看清,所谓纲纪、所谓忠义,不过是世家大族用来裹挟皇权、欺压百姓的遮羞布。
果然,片刻的死寂后,文臣队列中缓步走出一人。
此人身着绯色礼部尚书官袍,头戴进贤冠,面容清癯,颔下三缕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。
正是当世儒生领袖、孔门后人孔昭业。
他身为礼部尚书,掌天下礼仪、祭祀、科举,门生故吏遍布士林,是儒家在朝堂上最核心的代表人物。
自李承乾监国以来,打压世家、罢黜儒家旧制、重用酷吏的种种举措。
早已让他忍无可忍,此刻终于按捺不住,挺身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