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，缓缓扫过下方的百官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。
柴令武，太仆少卿，从四品上，已经算是高级官员，听说监国议事，于是便凑了过来，没想到却赶上了趟。
“柴少卿，你往日里与魏王走得甚近，怎么今日反倒一言不发？莫非是在替逆党惋惜？”
太仆少卿柴令武被点名，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膝盖砸在金砖上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不敢喊疼，只是连连磕头。
柴令武心里也是不由“咯噔”一下，浑身瞬间绷紧，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承乾那道凌厉的目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，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柴令武是李泰党羽里最活跃的一个，这些年帮李泰传递了无数朝堂消息。
暗中拉拢官员，为李泰争夺储位出了不少力。
刚才看到李泰的头颅时，他吓得差点瘫倒在地，心里只剩下恐惧。
可等了半天，李承乾只是让百官表态，没直接清算李泰的党羽，他心里又升起一丝侥幸。
“天子还在九成宫，太子再狠，也不敢公然杀朝官吧？”
柴令武心里嘀咕着。
“而且他杀了两个弟弟，本来就道义难容，要是再杀大臣，更会激起民愤。
我只要站出来质疑他，说不定能带动其他人一起反抗。
到时候太子就算想杀我，也得掂量掂量！”
想到这里，柴令武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抬起头，迎上了李承乾的目光。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，双腿也在微微发抖，但脸上却强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。
“太子殿下明鉴！臣、臣与魏王只是同僚之谊，绝无党附之举！
二王谋逆，罪该万死，殿下清君侧，实乃大功一件，臣、臣举双手赞成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偷偷抬眼，见李承乾嘴角带着冷笑，心里更慌了，索性硬着头皮，试图煽动百官：
“只是殿下，亲王乃国之藩屏，斩杀亲王需有陛下旨意。
如今陛下远在九成宫，殿下此举……恐有僭越之嫌。
此行确有不妥，不如待陛下归来，再行定夺，也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啊！
只是殿下提前就杀了……”
此言一出，太极殿内的空气像凝固的铁块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百官们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，地上两颗头颅的血腥味还在弥漫。
和李承乾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交织在一起，压得每个人都抬不起头。
“太子殿下！”柴令武见没有动作，于是壮着胆子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却足够响亮，传遍了整个大殿，“臣有一事不明，还请殿下解惑！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，纷纷抬起头，看向柴令武，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谁也没想到，竟然真的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质疑李承乾！
长孙无忌心里一动，偷偷瞥了一眼柴令武，眼底闪过一丝期待。
他巴不得有人能出来制衡李承乾，最好能把事情闹大。
让李世民知道这边的情况，到时候李承乾就算掌控了长安，也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房玄龄眉头一皱，心里暗道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