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楚客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，强行镇定下来：
“殿下莫慌！东宫卫率虽强，但咱们王府也有数百护卫，且王府墙高门厚，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！
快，传令下去，关闭所有大门和侧门，让护卫们死守，同时派人翻墙出去。
向外求救，再派人快马赶往九成宫，向陛下禀报！”
“对！快！快传令！”李泰也反应过来，一边往后退，一边急促地喊道。
脸上满是慌乱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。
王府护卫们不敢怠慢，连忙跑去关闭大门，搬来巨石顶住房门，又纷纷拿起刀枪。
聚集在大门内侧，紧张地盯着门外，浑身发抖。
他们都是李泰的私兵，平日里仗着魏王的权势作威作福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？
东宫卫率的赫赫威名，他们早有耳闻，此刻被这么多精锐包围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李泰站在庭院里，望着紧闭的朱门，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马蹄声、甲叶碰撞声，还有士兵们整齐的呼喝声，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双腿发软，若不是身边的小妾扶着，差点就跪倒在地。
他想起刚才还在畅想登基后的场景，想起自己嘲笑李承乾是废物。
可现在，他却像一只被围在笼子里的兔子，只能瑟瑟发抖。
“殿下，别慌！”杜楚客走到他身边，低声安慰道。
“东宫卫率擅自围杀亲王，本就是谋逆之举，李承乾这么做，无疑是自寻死路！
只要咱们守住王府，等陛下收到消息，必定会震怒，到时候李承乾不仅保不住太子之位，还会被株连！”
话虽如此，杜楚客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底气。
他看着门外那越来越近的压迫感，听着那整齐划一的呼喝声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他实在想不通，李承乾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，又怎么能把东宫卫率调动得如此迅速、如此隐秘！
侯君集勒马站在王府门前，目光冷冽地看着紧闭的朱门，手中的长槊微微晃动，发出“嗡”的轻鸣。
他能听到府内传来的慌乱脚步声、呼喊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铜雀！”侯君集沉声道，“让不良人清理外围暗哨，切断所有求救通道，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！”
铜雀是不良人的副统领，玄雀的副手。
“喏！”铜雀应了一声，抬手发出信号。
早已潜伏在王府四周的不良人缇骑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们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、屋顶，凡是王府外派的暗哨、潜伏的眼线，都被他们一一清理。
一名护卫刚要点燃烟火发出求救信号，便被屋顶的缇骑一箭射穿手腕。
烟火掉落，还没等他呼喊，便被另一支羽箭射穿喉咙，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还有几名试图翻墙出去求救的护卫，刚爬上墙头，便被埋伏在巷尾的不良人盯上。
缇骑们手起刀落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护卫们连人带尸一起被拖下来，根本没有发出任何有效的求救信号。
短短半个时辰，魏王府外围的所有暗哨、眼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，所有可能的求救通道都被彻底封锁。
王府就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，被东宫卫率和不良人组成的铁壁死死围住，插翅难飞。
府内的李泰，还在抱着一丝侥幸心理，不断催促护卫们加强防守，同时派人四处寻找密道。
可杜楚客早已检查过，王府的密道只有一条。
还被他当年亲自设计在书房地下，本是为了以防万一，可此刻，他却不敢轻易启用。
他怕密道早已被对方察觉，一旦出去，便是自投罗网。
“殿下，外面……外面没有动静了。”一名护卫哆哆嗦嗦地禀报。
李泰心中一紧，趴在门缝上往外看。外面黑漆漆的一片，只能看到无数人影晃动。
刀枪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，没有任何声音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这种死寂，比刚才的呼喝声更让他恐惧。
他知道，对方不是撤退了，而是在积蓄力量，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。
杜楚客走到他身边，脸色苍白：“殿下，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拿下王府，咱们……咱们恐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李泰猛地转过身，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怒：“李承乾！你当真要赶尽杀绝？！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他想不通，自己明明深得父皇宠爱，明明夺嫡之路一片坦途，为什么会突然遭遇这样的死局！
门外，侯君集缓缓举起了长槊。
于震会意，再次抬手，准备发出进攻的信号。
东宫卫率们纷纷握紧刀枪，眼神锐利如狼，只待一声令下。
便会如潮水般冲上去，攻破这座象征着野心与狂妄的王府。
不良人缇骑也做好了准备，弓箭上弦，短刀出鞘，只等正门攻破。
便会翻墙而入，配合东宫卫率，将府内所有逆党一网打尽。
夜色更浓，杀机四伏。
魏王府内的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李泰等人惊慌失措的脸庞。
……
另一边，同样是夜色，火把映照着。
不过现在已经是临近凌晨，此时本来应该万籁俱静，所有官员都在休息。
只是因为现在皇上出游，需要提前接太子去监国。
东宫明德殿外，马蹄声踏碎晨雾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逼近。
李承乾负手立于殿阶之上，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三年来刻意收敛的锋芒，在这一刻竟有了隐隐外泄的迹象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如青松翠柏般不可弯折，原本温润的眼眸深处。
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，那是经历过生死恐惧、又得系统加持后，悄然滋生的霸王之气。
“太子殿下，陛下有旨，召您即刻入宫监国！”
程知节的声音粗犷，没有半分对储君的恭敬，反而带着几分敷衍。
这位大唐开国猛将，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他本人则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上的李承乾，眼神复杂，有惋惜，有不耐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李承乾缓缓抬眸，目光落在程知节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