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六,辰时,南京长江码头。
三声號炮炸响,震得长江水面都在微微震颤。
朱慈烺的旗舰“定江號”主桅之上,明黄龙旗迎著江风猎猎展开,旗面绣的五爪金龙在朝阳下泛著冷光。隨著令旗挥下,千艘战船同时升起船帆,帆檣如林,遮天蔽日,顺著浩荡长江,驶入江南运河。
朝阳洒在江面上,碎成万顷金鳞。千艘战船破开金波,顺流东下,號角声、船桨击水声、铁甲碰撞声,匯成一片惊天动地的轰鸣,顺著运河两岸,传出去数十里远。
岸上,一万重甲骑兵沿运河东岸官道疾驰。铁蹄踏碎晨露,马蹄声如滚滚闷雷,与江上的战船齐头並进。黑色的甲冑连成一片看不到头的钢铁洪流,烟尘滚滚冲天,所过之处,草木皆震,尽显王师的赫赫威压。
水陆並进,浩浩荡荡,直扑浙东。
而运河两岸的州县,早已被南京传来的血讯嚇破了胆。
所有人都记得,一个月前,朱慈烺入京定鼎南京的第一件事,就是举起了屠刀。
南京城內,贪墨瀆职的官员,杀!
隱匿田亩、欠缴数十年赋税的江南士绅,杀!
结党营私、阻挠新政的开国勛贵后裔,杀!
锦衣卫的緹骑日夜出动,抄家的队伍从承天门排到了秦淮河畔,午门外的刑场,人头滚滚落地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,连下了三场大雨都冲不乾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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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著,他颁下铁旨:大明全境,彻查所有隱匿田亩,所有自万历朝起拖欠的赋税,连本带利,尽数追缴。敢有私藏田亩、抗拒不缴者,轻则抄家,重则满门斩首,绝无半分情面可讲。
这道旨意,等於直接刨了江南士绅的根。
浙东各地的官吏,本就与鲁王朱以海暗中勾连,哪个手里没有几十上百顷隱匿的田產哪个没有欠著十几年、几十年的赋税他们太清楚朱慈烺的手段了——南京城里那些比他们权势大十倍的勛贵、士绅,都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,他们若是开城投降,等待他们的,只有抄家灭族。
降,是死。
守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