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完最后一针,寒苓剪断线头,把带血的纱布扔进托盘。她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白色研究服腋下湿了一片,黏在皮肤上,但她没管,只是用前臂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“别动。”她按住浩冥想抬起的左臂,“再动,线崩了,我可不缝第二遍。”
浩冥咬着纱布,吐不出完整的字,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。他浑身是汗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左肩上的针脚歪歪扭扭,但血止住了。
淑闵在旁边的手术台上侧着头看他,麻醉还没退,眼神涣散,嘴里含混地念叨:“……绿豆……甜的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?”寒苓走过去,检查淑闵腿上的缝合,比浩冥的整齐多了,局麻下她没抖。
“说梦话。”浩冥终于吐出纱布,声音嘶哑,“……别管她。”
“不管她,她待会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。”寒苓从淑闵嘴里掏出一块被咬得变形的纱布——那是刚才塞进去防止咬舌的,湿哒哒的,全是口水。
就在这时,隔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不是普通的咳,是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、破风箱似的呛咳,接着是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。
老启的吼声炸响:“嘉戒!!”
寒苓手里的镊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托盘里。她转身就往隔壁冲,右肩撞在门框上,疼得她眼前一黑,但她没停,扶着墙拐了过去。
嘉戒躺在地上,土黄色的作战服前襟全是血,长枪被他压在了身下。他刚才自己从担架上爬起来了,想拿水喝,结果一口血喷了出来,人就往前栽。老启跪在他旁边,灰色的作战服膝盖处磨出了洞,双手捧着嘉戒的脸,手指在抖。
“……叔,”嘉戒又咳了一声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老启的指缝往下淌,“……没事,压到……伤口了……”
“放屁!”老启吼得眼眶通红,转头看寒苓,声音都劈了,“医师!过来!他咳血了!全是血!”
盼琦蒂端着水盆站在门口,水洒了一地,浅蓝色的围裙湿了一大片。她没哭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把盆一放,扑过来帮忙托住嘉戒的后背。
寒苓蹲下来,手指按在嘉戒颈侧,脉搏快得像是要从皮肤里蹦出来。她掀开他胸口的衣服,绷带已经全红了,最
“肋骨断了,扎到肺了。”寒苓的声音很平,但手在抖,她伸手摸向医疗盘,发现空的,“……需要重新缝合,开胸。盼姨,拿剪刀,拿止血钳,还有……还有吗啡,最后一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