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淑闵留着……”嘉戒抓住她的手腕,手指冰凉,力道却大得惊人,“……她腿疼……”
“闭嘴!”这次是老启和寒苓同时骂。
老启一巴掌拍在嘉戒头上,不重,但声音响:“你他娘的逞什么能!?啊?你当你是铁打的?从城里咳到这儿,一路上瞒着,现在血都咳出来了你还让!?”
“……叔,”嘉戒看着老启,那只手还抓着他义父的袖子,指节发白,“……我是长子……我得让着……”
“让个屁!”老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砸在嘉戒血淋淋的胸口上,“你是我儿子!不是捡来的工具!你给我躺着,让医师治!不治我今天打断你另一条腿!”
寒苓已经拿来了器械,转头看浩冥和昊斌:“……按住他。开胸很疼,他没有麻醉了。”
昊斌单腿跳过来,右肩抵住嘉戒的左臂,左手按住他的肩膀:“……嘉哥,忍着点。治好了,我请你吃橘子糖。”
“……你欠我……一箱……”嘉戒扯了扯嘴角,又咳出一口血。
浩冥想起身,但左肩刚缝完,一动就扯得皮肉生疼。淑闵突然从旁边伸出手,按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,用力一压。她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,眼神还是散的,但手很稳:“……你别动。我去。”
她拖着那条刚缝完的腿,一瘸一拐地挪到嘉戒身边,坐在血泊里,双手握住嘉戒的右手:“……哥,攥着。疼就攥着。”
嘉戒的手冰凉,淑闵的手也凉,但两人握在一起,像是两块冰互相取暖。
寒苓深吸一口气,手里的手术刀在灯下划出一道冷光。她右肩的伤口崩开了,血顺着胳膊肘滴在嘉戒胸口,但她像感觉不到,刀尖稳稳地切开了崩裂的伤口。
嘉戒浑身绷紧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,那只手死死攥着淑闵,指甲掐进她手背里,掐出了血。
“……快了……”寒苓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,闷哑,“……找到骨头茬了……”
角落里,那只猫——现在它还叫猫,没人确定该叫哈基米还是绿豆——突然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寒苓脚边,仰头看着这一幕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“喵”。
风从通风口吹进来,带着末日的凉意,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