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苓看着他,又看看那只猫。猫还趴在那里,发出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呼噜声,像是拉风箱,又像是……在哭。
她沉默了几秒,突然收回手术刀,从医疗包里掏出一块纱布,推门下车。
“……你干什么?”昊斌问。
“带回去。”寒苓头也不回,走到猫面前,蹲下身,动作牵扯到右肩,她嘶了一声,但还是蹲下去了,“……隔离观察。如果三天内没完全变异,就留下抓老鼠。如果变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手已经伸了出去。那只猫没躲,只是在她手指碰到它皮毛的时候,浑身僵硬了一瞬,然后……更用力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。
寒苓的手指顿了一下。那只猫身上粘糊糊的,有血,有泥,还有一股腐烂的臭味。但她没缩手,只是用纱布把它裹起来,抱进怀里。猫很轻,轻得不像话,抱起来才发觉,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她回到车上,把猫放在腿上。猫蜷缩成一团,发出那种破风箱似的呼噜声,脑袋埋在她腹部。
昊斌看着,突然说:“……给它起个名吧。”
“没那个闲工夫。”寒苓低头检查猫的伤口,左手捏着它的断尾,右手拿酒精棉,“……而且可能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那就叫今晚。”昊斌吹了吹额前的碎发,虽然头发上全是灰,“……今晚。”
“难听死了。”
“那叫明天?”
“闭嘴。”寒苓用酒精棉按在猫的伤口上,猫疼得抽搐,但没咬她,只是用爪子死死抓住了她的白大褂,抓出几道血痕——是人类的血,她自己的伤口裂开了。
她没管,继续消毒。
淑闵靠在浩冥肩上,看着这一幕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浩冥手背上结痂的血迹:“……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浩冥右手握着她的手,十指相扣,握得很松,因为没力气了,“……都活着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,颠簸着驶向深井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那只猫断断续续的呼噜声,和寒苓偶尔抽冷气的声音——她右肩的伤确实疼。
风从车窗缝灌进来,带着末日的土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