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照见那团东西的时候,祥朗猛踩了一脚刹车。
淑闵往前冲,额头差点磕到前排座椅,浩冥右手横过来挡在她面前,掌心贴着她额头,把她按回靠垫。这一下牵动了左肩的伤,他牙关咬紧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。
“……操。”祥朗趴在方向盘上,喘了口气,“路中间……有东西。”
那是一只猫。
不是什么品种猫,就是只三花土猫,脏得看不出本色,左半边身子糊着血,耳朵缺了一块,尾巴断了一截,露出白生生的骨茬。它站在车灯里,没跑,而是弓着背,喉咙里发出那种……不像猫叫,更像是破风箱的嘶嘶声。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黄,另一只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,显然是变异了,但还没完全变成那些六亲不认的怪物。
“……变异兽。”寒苓手里的手术刀已经抽出来了,刀尖在昏暗中泛着冷光,“我下去。带回去解剖,看感染到什么程度。”
她说着就去推车门,动作扯到右肩的伤,眉头皱了一下,但手没停。
“等等。”昊斌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他躺在地板上,本来半死不活地闭着眼睛,这会儿却撑起了上半身,左手撑着车厢板,右臂的石膏撞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他盯着那只猫,看了两秒,突然说:“……它没扑过来。”
确实没扑。那只猫只是站在原地,尾巴断口处滴着血,每一滴落在地上,它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。它看着车,那只完好的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点,然后……它慢慢趴下了。
不是攻击前的蓄势,就是趴下,前爪往前伸,肚皮贴着地,脑袋搁在爪子上。一种……放弃抵抗的姿势。
“它在等死。”盼琦蒂从前排转过头,声音很轻,带着点鼻音,“……它跑不动了。”
寒苓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。
昊斌挪到车门口,车门没开,他就隔着玻璃看那只猫。看了一会儿,他突然转头看寒苓:“……别解剖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寒苓冷冷地问。
“……养吧。”昊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深井里老鼠多,让它抓老鼠。”
“我们养不起宠物。”寒苓说,但语气没刚才那么硬了,“而且它是变异体,可能带毒。”
“那你给它打个针。”昊斌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扯动了左臂的伤,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气,“……你不是说,万物都能当实验材料吗?观察……观察它怎么活下来的,比解剖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