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斌醒来时，舱盖正缓缓开启。
淡绿色的营养液从脸上滑落，流进嘴角，带着一股铁锈和薄荷混合的怪味。他呛了一下，想抬手擦脸，但左臂沉得像灌了铅，根本抬不起来。视野模糊，只能看见头顶惨白的灯光，和一张模糊的脸。
“……阎王爷……长这样？“他嘟囔，声音嘶哑。
“阎王爷嫌你嘴脏，不收。“寒苓的脸出现在视野里，比平时更苍白，眼下挂着青黑。她手里捏着一块纱布，粗暴地按在他脸上，擦去那些营养液，“醒了就闭嘴，省点力气。“
昊斌眨了眨眼，视野渐渐清晰。他看见寒苓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，那是蜂毒伤口的位置，纱布边缘还渗着黄水。
“……你伤了？“他想抬右手去碰，但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。
“别动。“寒苓按住他胸口，“你左臂神经还没长好，再动就废了。“
“……糖呢？“昊斌忽然问，眼睛盯着她口袋，“我昏迷前……说的……“
寒苓的动作顿了顿。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糖纸，已经褪色的包装上隐约可见“橘子味“三个字。她把糖纸拍在昊斌胸口：“过期三年，化了，只剩纸。“
“……那也得还。“昊斌抓住糖纸，手指无力地攥着，“等我……能走了……给你找……一箱子……“
“先能坐起来再说。“寒苓收起纱布，转身去检查嘉戒的舱体，“别废话，养伤。“
她转身时，昊斌看见她后颈还有一道擦伤，是之前在车厢里撞的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虚弱的潮水涌上来，又把他拖进了半梦半醒之间。
医疗室的另一角，淑闵正在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。她的左肩伤好了七成，动作已经灵活。浩冥蹲在地上，检查枪械，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。
“48小时到了。“淑闵看了眼墙上的钟，“该走了。“
“嘉戒还没醒。“浩冥头也不抬，“修复进度百分之七十，强行中断，他撑不到B1179。“
“那也得带走。“淑闵拉上背包拉链，“留在这里，等霸尸人型破茧，一样是死。“
祥朗从通道里跑进来，橙色工装服上全是灰：“车辆检查完了，六辆还能开，三辆报废。物资够撑四天，如果省着吃的话。“
“水呢？“淑闵问。
“只有两桶。“祥朗脸色难看，“深井的净水系统坏了，存水就这些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