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得进去。“寒枫指着那个巨大的茧，“到中心，毁了它的心脏。不是从外面砍，是从里面炸。“
沉默。
淑闵走上城墙，正好听见最后一句。她没发表意见，只是走到浩冥身边，看着北方那个搏动的巨茧。风把她的长发吹得乱飞，有几缕粘在她嘴角，她随手拨开。
“我去。“她说，“我速度最快，能冲进去。“
“你腿伤没好。“浩冥说，没看她，依然盯着那个茧。
“好了。“淑闵踢了踢左腿，动作牵扯到伤口，她眉头都没皱，“能跑。“
“不行。“
“那你说谁去？“淑闵转头看他，眼神锐利，“昊斌残了，嘉戒昏迷，寒枫要指挥冰原小队，祥朗要修墙。除了我，还有谁？“
浩冥终于转过头，看着她。两人对视，眼神都很硬，没有退让。
“我去。“昊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他爬上来，喘着粗气，靠在墙垛上，“我的毒……寒苓说……和它的血同源。我能进去，它不会立刻攻击我，把我当成同类。“
“你会死。“淑闵冷冷地说。
“都可能会死。“昊斌咧嘴一笑，露出染血的牙齿，“但我进去，成功率最高。我能走到它心脏边上，然后……“他举起右拳，拳套上还有干涸的血迹，“给它一拳。“
“不行。“浩冥说，斩钉截铁。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“昊斌反问，和淑闵刚才问的一样。
浩冥沉默了很久。他看向城内，看向那些排队等着喝粥的人，看向医疗室紧闭的门，看向正在拆电缆的祥朗。
“有。“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不等它破茧。明天天亮前，所有人撤离。放弃烬土城。“
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祥朗手里的电缆掉在地上。寒枫猛地转头。淑闵睁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“淑闵的声音很轻，但带着颤。
“我说，放弃这里。“浩冥重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们去深井。那里还有1024号避难所，能防守，能重整。留在这里，三天后全死。“
“那这些人呢？“淑闵指着城内，“三千多人，老弱病残，走不到深井就会死一半！“
“留下是死全。“浩冥说，眼神痛苦，但坚定，“走，能活一半。“
淑闵看着他，突然抬起右手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清脆的响声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懦夫。“淑闵说，手在抖，“前世你也是这样，放弃了一个据点，死了八百人。你忘了？“
“我记得。“浩冥的脸颊上浮现一个红印，但他没躲，“所以我才说，这次……我不放弃任何人。我们要带他们一起走，哪怕慢，哪怕会死人，也要走。“
他握住淑闵的手，用力，“但不是去送死。我们去深井，修整，然后回来，杀了它。这是撤退，不是逃跑。“
淑闵盯着他，眼眶发红，但没有泪。她抽回手，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“浩冥问。
“去准备。“淑闵停下脚步，没回头，“准备撤退。既然要走，就得有吃的，有药，有车。我去安排。“
她走下城墙，脚步很快，背影挺直。
昊斌吹了声口哨，虽然扯动了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……浩哥，闵姐这一巴掌……够劲。“
“闭嘴。“浩冥说，但语气里没有怒意，只有疲惫，“去告诉寒苓，让她准备移动医疗站。我们明天天亮前出发。“
风卷起城墙上的灰尘，末日的第二十三天，上午，影领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。
放弃烬土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