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不够分。
盼琦蒂站在灶台边，看着锅里见底的米汤，手里还握着长柄勺。排队的人从食堂门口延伸到街上，三百多号人，大多带着伤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。排在最前面的男人缺了左耳，是昨天刚收编的老周，他身后缩着一个瘦小的男孩，眼睛大得吓人。
“下一锅要等两小时。“盼琦蒂说，声音有点抖，“米……米在仓库，得去取。“
“两小时？“队伍后面有人喊，“孩子饿得胃出血了！“
“那也不能喝刷锅水！“老周转头吼了一嗓子，独臂护着身后的男孩，“都他妈安静！城主们昨晚差点没命，你们瞎了？“
“城主也是人，人就得吃饭！“
争吵声像火星落进枯草堆。淑闵从城墙方向走来，左臂还吊着，右手拎着一袋刚磨好的面粉，灰白色的粉末从布袋缝隙漏出来，在她身后洒了一条线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那袋面粉往灶台上一扔，袋子砸在铁锅边缘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做面疙瘩。“她说，“每人一碗，多一滴水都没有。“
她转头看向那个喊饿的男人，眼神平静：“不想等，可以走。北门开着，外面有变异兽，也有野菜，自便。“
人群安静了。没人动。
“排队。“淑闵拿起长柄勺，自己盛了半碗清汤，走到一边，靠着墙喝。她左肩的伤口扯着疼，端碗的手有点抖，但她喝得很快，三口喝完，把碗放在窗台上。
这时，医疗室的门开了。
昊斌扶着门框走出来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干裂，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。他走得很慢，右腿还在发软，但眼神已经清了，不再涣散。他看了看排队的队伍，又看了看淑闵手里的空碗，舔了舔嘴唇。
“……有烟吗？“他问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。
“没有。“淑闵把碗扔进清洗盆，瓷碗撞在盆沿，发出脆响，“有粥，在锅里，自己去盛。“
“我不饿。“昊斌靠在门框上，吹了吹额前的碎发，虽然那头发油腻地黏在额头上，“寒苓呢？“
“睡觉。“淑闵指了指医疗室隔壁的储物间，“别吵她。她守了你一夜。“
昊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慢吞吞地走到水池边，用右手捧起一捧水，泼在脸上。水很凉，带着铁锈味。他抬起头，看见水面倒影里的自己——眼窝深陷，左臂紫黑色的血管还没褪，像一条条蚯蚓趴在皮肤
“浩冥呢？“他问。
“城墙上。“
昊斌擦干脸，往城墙方向走。路过队伍时，那个瘦小的男孩盯着他看，盯着他吊着的左臂。昊斌停下来，从裤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——那是他昨夜昏迷前藏的——扔给男孩。
“吃。“他说，“别让你爹看见，他那份在他碗里。“
男孩接住饼干，飞快地塞进嘴里，连包装纸都嚼了。
城墙上，浩冥正在检查符文回路。祥朗蹲在一边，手里捏着烧黑的电缆，骂骂咧咧：“这他妈是给人干的活吗？线路全烧了，得重铺！“
“能修吗？“浩冥问。
“能，但得材料。“祥朗抹了把脸，“绝缘胶带用完了，铜线也不够。除非……“他顿了顿，“除非拆几辆车的电瓶线应急。“
“拆。“浩冥说，“先保证城墙。“
“那万一要撤退……“
“不撤。“浩冥转身，看向北方，“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地，也是我们的家。修墙，快。“
寒枫从瞭望塔上跳下来，白色大氅上沾着霜。他的脸色很难看，比昨夜更苍白。他走到浩冥身边，递过去一个望远镜：“看看北方，三公里外，雾散了一些。“
浩冥接过望远镜，对准北方。镜头里，紫黑色的雾气确实稀薄了，露出了旧矿区的轮廓。但那不是好事——雾气不是散了，是收缩了，全部缩进了矿区中央的一个巨大茧状物里。那茧在搏动，像心脏，表面覆盖着紫黑色的血管，每一次搏动都往地下渗入粘液。
“它在结茧。“寒枫的声音很低，“融合那颗核心，可能需要三天，也可能是三天后破茧。不管哪种，出来都会更强。“
“三天……“浩冥放下望远镜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我们现在的状态，挡不住。“
“那就得想别的办法。“寒枫说，“冰原旅团有个传说，关于污染源。如果能在它破茧前切断能量供给……“
“怎么切断？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