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姝没有停。
她走到第二个伤兵面前,让人按住他的手脚,深吸一口气,握住那支箭——
拔!
血飙出来,溅在她脸上。
她眼都不眨,迅速撒上粉末。
血止住。
第三个,烧伤。
她先用烈酒清洗伤口,然后把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涂上去。
药膏冰凉,伤兵紧皱的眉头,竟然松开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站起身,对李太医道,“三天后看结果。”
三天后。
三个伤兵,全部活着。
第一个已经开始吃东西,第二个能坐起来说话,第三个的烧伤处开始结痂。
消息传开,整个太医院都炸了。
“三个重伤都活了?”
“华夫人用的什么药?”
“那粉末是什么东西?”
李太医捋着胡子,喃喃道:“老夫行医四十年,从没见过这种事。”
消息传到军营,传到前线,传到每一个有伤兵的地方。
“听说了吗?太医院有个华夫人,她的药能把死人救活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!我一个弟兄,胸口被箭射穿了,眼看就不行了,用了华夫人的药,硬是给拉回来了!”
“那是什么药?”
“叫什么……快速止血粉?”
“还有急救包,听说里头啥都有,止血的、消炎的、包扎的,一包全齐活。”
“华夫人……真是活菩萨啊。”
一个月后,战报送到洛阳。
华姝站在太医院后院那间小屋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军报。
她一份份翻过去,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。
过去三个月,前线伤兵死亡率,从三成降到一成。
七成。
她救了七成原本会死的人。
门被推开。
陈远站在门口。
华姝抬头,怔了怔,连忙起身行礼。
陈远走过来,扶住她,没让她跪下去。
他看着她。
看着她熬得发红的眼睛,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颊,看着她手上那些药渍烫伤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骨节分明,指腹上全是薄茧——
不是练剑的茧,是握药杵、碾药材磨出来的茧。
“你救了无数将士的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华姝低头,不敢看他。
“妾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只是想多做点什么。”
陈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良久,华姝抬起头,看着他,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:
“陛下,妾能做的,也就这些了。”
陈远摇头。
“不止这些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你做的,比朕做的,重要得多。”
华姝怔住了。
窗外,夕阳西斜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间小屋里,药香弥漫。
……
三月十八,南海。
晴。
“致远”号巡逻舰在蔚蓝的海面上缓缓航行,主桅上的玄龙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这是开元海军最新式的巡逻舰,速度快,吃水浅,专门用来盯梢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