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马昭你可知罪?”林牧问道。
“徒儿……知罪。”
“断臂,败军,丧家之犬。本尊的徒弟,就这点本事?”
林牧虽然语气平淡,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。
司马昭浑身一颤,咬牙道:
“徒儿……是败了。但徒儿已熟悉南洋,熟悉扶桑,熟悉东海每一处岛屿、每一股洋流、每一季风向。徒儿还知道陈远的脾性,知道孙尚香的软肋,知道开元的虚实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直视那双眼睛:
“只要师尊肯助徒儿复仇,徒儿愿献上一切。”
林牧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,走下台阶,一步一步,走到司马昭面前。
他俯下身,与司马昭平视。
那双眼睛近在咫尺,司马昭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中的倒影——
狼狈,卑微,像一只落水狗。
“你知道本尊为什么救你吗?”
司马昭摇头。
“因为你有恨。”林牧直起身,负手而立,“你恨陈远,恨孙尚香,恨开元的一切。这恨,比任何忠诚都可靠。”
他转身,走回阶前,背对着司马昭:
“从今日起,你便荣升为本尊的首徒,一切资源也会想你倾斜。”
司马昭愣了一瞬,随即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,砰砰作响:
“弟子司马昭,叩谢师尊!”
林牧抬手,示意他起来。
“你的胳膊,本座会给你换个新的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殿侧一道暗门无声滑开,两名白衣人推着一辆小车走出。
车上铺着红绒,绒上躺着一只机械打造的手臂——
通体精钢,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咬合,五指可屈伸,掌心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。
“这是本尊亲自设计的。”林牧淡淡道,“比原来的强十倍。”
司马昭盯着那只机械臂,眼中闪过狂热。
“弟子……叩谢师尊!”
林牧摆了摆手,两名白衣人上前,解开他断臂处的绷带。
冰冷的器械触碰到伤口,司马昭疼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半炷香后,机械臂安装完毕。
司马昭试着活动手指——咔嚓,咔嚓,咔嚓。
五指屈伸自如,力道惊人,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柱上,竟留下浅浅的掌印。
他跪倒在地,抬头望着林牧,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。
“师尊神威,弟子愿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!”
林牧淡淡一笑,转身走向那张钢铁高背椅。
“下去歇着吧。养好伤,本座后面还有事交代。”
司马昭起身,退后三步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住,回头,望向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。
那张脸上,依旧平静如水。
但那双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司马昭收回目光,大步走出殿门。
门外,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台阶上,抬起那只崭新的机械臂,握紧拳头。
关节咔嚓作响,力道贯透全身。
他望向东方。
那片遥远的方向,有洛阳,有陈远,有孙尚香。
他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,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陈远,孙尚香——你们等着。”
身后,殿门缓缓关闭。
钢铁的撞击声,在空旷的廊道中久久回荡。
……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
洛阳城万家灯火,炊烟袅袅。
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,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,鞭炮声零星响起。
再过七天,就是开元十二年的除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