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上,却只有一个人。
陈远独自立于高台边缘,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负手而立,望着西方那片星空,一动不动,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脚下,洛阳城的灯火如星河坠落,灿烂辉煌。
他的目光,却越过那片人间烟火,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西方。
那里,有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人。
一个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。
一个……或许比他还强的人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一件温热的狐皮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,带着熟悉的幽兰香气。
“陛下。”
云岚走到他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望着同一片星空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陈远没有答话。
良久,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在这寒冷的冬夜,像一团小小的火。
“在想一个人。”他回复道。
云岚侧头看他。
陈远望着西方,望着那颗最亮的星,声音很轻:
“在想一个不该想的人。”
云岚没有说话,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。
“他和我一样。”陈远继续道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都做过同一个梦。只不过,梦醒之后,他去了西方,而我留在了东方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。
“论本事,他不在我之下。论势力,他比我强。论科技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云岚轻轻靠在他肩头。
“陛下,天凉了,我们回去吧,不要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陈远摇头。
“你说,如果朕当年政策再激进一点,再努力一点,今天会是什么样子?会成为西方圣者那样吗?”
云岚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陛下会变成他那样吗?”
陈远沉默。
云岚摇头,目光温柔却坚定:
“不会的。”
陈远低头看她。
“陛下心中装的是天下万民,不是一己之私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,“他能让欧洲臣服,能让万国来朝,能让飞艇遮天蔽日——但他能让他的子民心甘情愿喊他一声‘陛下’吗?”
陈远怔住了。
云岚看着他,唇角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:
“妾不知道。妾只知道,洛阳城的百姓,提起陛下,眼里是有光的。”
夜风吹过,吹动她的发丝。
陈远看着她,看着那双温柔却坚定的眼睛,看着那张被月光照得格外柔和的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有你在,”他低声道,声音有些发哽,“朕永远不会迷失。”
云岚伏在他胸前,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,站在观星台上,站在那片璀璨的星空下。
远处,洛阳城的灯火依旧辉煌。
远处,除夕的鞭炮声隐隐传来。
远处,有家的温暖,有百姓的欢笑,有他用十年心血换来的盛世太平。
陈远抬起头,望向西方。
那里,那颗最亮的星,似乎在闪烁。
他喃喃道:
“林牧……来吧,朕等着。”
夜风呼啸,吹动他的大氅,吹动她的发丝。
西方天际,一颗流星悄然划过,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