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睁开眼，盯着案上那份地图。
五百艘战舰。
二百艘飞艇。
三十万常备军。
欧洲全境已臣服。
他想起开元这些年的征战——
扫平北疆用了三年，平定扶桑用了两年，南洋一战损兵三千，还让司马昭跑了。
他想起格物院那些日夜赶工的工匠，想起王坚熬白的头发，想起那些还在图纸上的武器。
他想起孙尚香断成两截的定海剑，想起华姝拖着伤腿爬过废墟的样子，想起那三千葬身南洋的弟兄。
科技，落后了。
兵力，不如人。
战线，拉得太长。
烛火跳动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林牧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入，吹动他的袍袖。
他望向西方那片星空，仿佛看到那个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却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人。
“你也是穿越者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：
“那便看看，谁更胜一筹。”
窗外，夜空如洗，星辰闪烁。
西方天际，一颗流星划过，转瞬即逝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“陛下，”云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夜深了。”
陈远没有答话。
良久，他转身，握住云岚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朕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。”
云岚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忧虑，只有一种她熟悉的燃烧的火焰。
那是战争开启时才会出现的火焰。
“陛下……”
陈远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传旨，明日，我要召集徐庶、陈宫、张辽、王坚等人——御前议事。”
他望向西方，眸光如刀：
“这一战，该开始了。”
……
神圣帝国都城，新罗马。
这座城坐落于亚平宁半岛中部，依山而建，层层叠叠。
但与罗马不同，这里的街道笔直宽阔，房屋整齐划一。
没有那些古老的残垣断壁，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钢铁与玻璃。
城中心，皇宫巍峨。
说是皇宫，更像一座要塞。
通体灰白色的巨石砌成，棱角分明，炮台密布。
最高的那座塔楼上，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飘扬——
黑底，银色的齿轮与闪电交织，正中一个金色的“神”字。
司马昭跪在殿中。
殿内空旷，穹顶高耸，阳光从玻璃天窗倾泻而下，在地面投下巨大的光影。
四壁悬挂着巨幅地图——
欧洲全境、非洲北岸、西亚诸国，甚至还有一片标注着“新大陆”的空白区域。
正前方，三级台阶之上，一把钢铁打造的高背椅。
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白衣白发，面容年轻，却有一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撑着扶手，指尖轻轻抵着下颌，俯视着阶下跪着的人。
司马昭低着头，断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血渍从纱布下渗出，已经干涸成暗褐色。
他浑身狼狈，衣袍破损，哪还有半点晋国大将军的影子？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司马昭抬头。
那双眼睛，平静无波，却让他脊背发凉。
他见过无数人——枭雄刘备，奸雄曹操——但从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这样。
像看一只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