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后,最后一名医官冲出城门。
身后,三名赤凰营女兵倒在血泊中,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……
四月五日,关原大营。
林素跪在御帐中,双手呈上那份染血的布防图,声音哽咽道:
“臣……幸不辱命。但三位姐妹……为护臣出城……”
陈远接过布防图,展开。
图上标注着粮仓、火药库、兵营、巡逻路线——精细程度,足以让攻城少死千人。
但他没有看图。他看向孙尚香。
她站在一旁,左肩缠着新换的绷带,血迹还在渗出。
面色苍白,却挺得笔直。
“你又受伤了。”陈远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丝无奈。
孙尚香低头:“臣妾无碍。”
陈远盯着她看了片刻,终于移开目光,落在布防图上。
片刻,他眉头紧锁:
“这火药库……位置不对。”
王坚凑过来,看了一会儿,脸色骤变:
“陛下,这标注的是火药库,但它的位置……与城内下水道主干相连!”
华姝坐在轮椅上,目光凝重:
“司马昭要的,不是储存火药,而是……引爆全城。”
赵云沉声道:“他想同归于尽?”
王坚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语速极快:
“若火药埋于下水道,引爆后整座城池地下将形成连锁爆炸。地面建筑坍塌,下水道内毒气弥漫,数月不可住人。届时——”
他抬头,看向陈远:
“江户将成为一座死城。”
帐内死寂。
张辽双目圆瞪:“这畜生……城内还有数十万百姓!”
陈远盯着那份布防图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轻声道:
“司马昭在逼朕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:
“他料定朕不敢屠城。若强攻,他引爆地火,朕背上屠夫骂名。若围困,他继续加固防线,等北疆鲜卑异动,逼朕撤军。”
孙尚香咬牙,一步踏前:
“让臣妾去刺杀他!”
陈远摇头:
“他防备森严,且必有替身。你去了,正中他下怀。”
孙尚香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忽然,华姝开口道:
“陛下,妾有一想法。”
陈远看向她。
华姝坐在轮椅上,面容依旧苍白,眼中却闪着沉静的光芒:
“司马昭以‘火龙’为倚仗,逼我们不敢强攻。但若……这火龙本身,可以反制呢?”
陈远目光一凝:
“说下去。”
华姝转动轮椅,靠近沙盘,手指点在江户城天守阁的位置上。
“火药爆炸,需引线点燃。”她声音平稳,每个字都清晰落入帐内每个人耳中,“若能在引爆前,找到引线所在,切断或弄湿它,这‘火龙’便成了死蛇。”
陈远目光微凝:“引线埋于地下,如何找?”
“妾随军数年,曾向工兵请教过地道掘进之术。”华姝抬头看他,“火药引线虽深埋,但需通风。司马昭若要确保引爆万无一失,必留检查口、通风口——甚至可能每隔一段,便有暗门通往地面。”
王坚眼睛一亮:
“华夫人所言极是!邺城之战时,敌军也曾埋设地雷,便是从通风口倒灌海水,使其失效!”
华姝点头,继续道:
“且火药储存需干燥。若引线被水浸湿,燃烧必受阻。若能寻到主引线位置,以水灌之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陈远:
“甚至可反向利用,让司马昭的‘火龙’炸他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