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一静。
张辽双目放光:“妙啊!让他自食其果!”
陈远没有立刻表态,他盯着沙盘上那片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,眉头微锁:
“引线可能不止一条,切断一处,他处仍可引爆。”
华姝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是连夜绘制的草图:
“火药引爆需同时点燃所有引线,方能覆盖全城。司马昭必设‘总闸’——一处主控室,所有引线汇聚于此。只要找到此处,一网打尽。”
她指尖点在草图上:
“妾推测,主控室应在天守阁下。那里地势最高,可俯瞰全城,且防守最严。司马昭此人,多疑惜命,必留退路。若城破在即,他或亲自点燃总闸,或从密道遁逃。若能攻入天守阁,擒贼擒王……”
陈远盯着那张草图,久久不语。
帐内众将屏息,等待他决断。
良久,陈远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华姝脸上。
那张苍白的面容上,双眼沉静如水,却隐隐藏着一丝想要亲自涉险的决绝。
他心中微微一紧。
“此计可行。”他沉声道,“但寻找引线之事,需工兵营为主,精锐小队为辅。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深:
“腿伤未愈,留在后方调度即可。”
华姝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:
“妾遵旨。”
但陈远看到了——那笑容背后,是她早已打定的主意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
就如了解孙尚香一样。
这两个女人,一个明着抗旨,一个暗里违命。
偏偏他,一个都拦不住。
陈远收回目光,落在沙盘上江户城的方向。
“传令:工兵营全力勘测地下动向。孙尚香率精干小队,配合寻查通风口。一旦确认主引线位置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要亲手,断了这条火龙。”
……
四月七日至四月九日,关原大营。
工兵营日夜不停,以铜瓮贴地监听地下动静。
这是古法“地听术”,铜瓮扣在地上,耳贴瓮底,可清晰听到地下数十丈的声音。
三日后,王坚捧着厚厚的记录本,呈到陈远面前:
“陛下,共发现三处异常。天守阁下,每隔两时辰有规律‘咔嗒’声,似机关运转。粮仓下,声音空洞,疑似大型空间。城门广场下,有微弱水流声,但下水道本不该流经此处。”
华姝坐在轮椅上,轻声道:
“三处都可能是火药库。”
陈远点头:“让孙尚香重点探查这三处。”
四月十日,夜。
月黑风高。
孙尚香带着十名赤凰营精锐,从城西一处废弃民居的地窖中钻出。
这是三日来她们摸清的第三条通道——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暗渠,直通城下町边缘。
她们一身夜行衣,面涂黑灰,在阴影中穿行如鬼魅。
第一处,粮仓下。
孙尚香伏在粮仓后墙阴影中,观察了一炷香。
巡逻队每半炷香经过一次,守卫森严,无隙可乘。
她打手势:撤。
第二处,城门广场下。
此处原是集市,入夜后空无一人。
但广场中央有一口枯井,井口被巨石封住,石上落满灰尘。
孙尚香摸了摸井沿——石缝中有新鲜泥土。
她示意女兵警戒,自己以匕首撬动巨石。
巨石纹丝不动。
“太重,需三人才行。”她低声道。
三名女兵上前,合力撬动。
巨石缓缓移开,露出黑洞洞的井口。
孙尚香抛下绳索,第一个绳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