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……”赵云站在洞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您也受伤了，让军医先处理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孙尚香没有抬头。
赵云张了张嘴，终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去指挥清理战场。
洞内，篝火噼啪作响。
华姝忽然动了动嘴唇，发出模糊的呓语。
“药……不够……快跑……”
孙尚香俯下身，凑近去听。
“别管我……带妹妹走……快……”
妹妹？
孙尚香怔住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华姝的眼角，忽然滑下一滴泪。
那滴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，没入鬓边散乱的发丝中。
她的眉头紧锁，呼吸急促，像是在噩梦中挣扎。
孙尚香握紧她的手，低声道：
“华姝妹妹，我在这，没人能伤你。”
华姝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但孙尚香一夜未眠。
她就这样跪着，握着那只手，守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篝火添了一次又一次，洞外的风雪一阵又一阵，她一动不动。
黎明时分，军医又来看了一次。
他把一碗刚熬好的药放在孙尚香身边，轻声道：“夫人，您也得喝点。”
孙尚香没有应。
军医叹了口气，转身离去。
洞外，天光渐亮。
华姝的睫毛颤了颤。
孙尚香猛地俯下身。
华姝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失神了片刻，然后渐渐聚焦，落在孙尚香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她怔怔地看着，忽然弯起唇角，极淡极淡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没死……真好。”
孙尚香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她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眼泪先于话语涌出。
那是孙尚香第一次，在华姝面前流泪。
华姝看着她，想抬手去擦她的泪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右腿，又看了看缠满绷带的右肩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腿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肩也伤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好。”华姝居然笑了一下，“没死，就能治。”
孙尚香死死咬着唇，泪流满面。
“华姝……”
“外面战况如何？”华姝打断她，“赵云将军到了吗？”
孙尚香点头：“到了，司马昭退了。”
华姝松了口气，闭上眼。
“那就好。”
孙尚香看着她，忽然起身，后退一步——双膝跪地。
华姝猛地睁眼。
“孙姐姐！你干什么！”
孙尚香跪在她面前，低着头，声音沙哑如破锣：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华姝盯着她，沉默片刻。
“战场上，谁欠谁呢？”
她伸出手，够不着孙尚香，便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岩石。
“你快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