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烟扑面而来，丁奉惨叫一声，另外半边脸瞬间溃烂，倒地抽搐。
“丁奉——！”
孙尚香跪在他身边。
看着这个跟随她数年的老将，看着他那张被毒烟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，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……
山顶。
华姝看见了下方的毒烟车。
她看见了那五条黄绿色的烟柱，直直喷向刚冲出盆地的孙尚香部。
她看见了那道玄甲身影跪倒在烟中，身边不断有人倒下。
她转身，看着身后仅存的数十人——医护、死士，人人带伤，人人精疲力竭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她说道。
没有人拦她。
没有人说话。
十名死士默默站到她身侧，抱紧最后的炸药包。
华姝看着他们，眼眶发热。
她没有道谢，没有劝留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南宫山北坡，陡峭如削。
华姝与十名死士顺着几乎垂直的山坡滑下，衣甲磨破，皮开肉绽，却没有人停。
距离毒烟车越来越近。
虽然，他们极力小心，但晋军还是发现了他们。
“山上有敌人——！”
铁炮足轻调转枪口，子弹呼啸而来。
三名死士当场倒下，滚落山坡，再无生息。
华姝没有停。
五十丈。
三十丈——
又一名死士中弹，扑倒在她身侧。
他死死抓着炸药包，用最后一丝力气塞进华姝怀里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说道：
“炸……”
华姝接住炸药包，继续冲。
十丈。
她点燃引信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炸药包投向最近的一辆毒烟车！
轰——！！！
爆炸的冲击波将她掀飞，重重摔落在三丈外的草丛中。
她抬头，看见那辆毒烟车燃起熊熊大火，风箱炸裂，毒烟罐碎裂一地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爆炸！
第三声！
第四声！
连锁反应！
五辆毒烟车，在爆炸中接连起火，毒烟与烈焰交织，照亮了整片天空！
“华夫人——！”
剩余的六名死士扑到她身边，架起她就往后拖。
华姝挣扎着回头，望向那片燃烧的火海。
五辆毒烟车，全毁了。
她笑了。
然后，她看见一支冷箭从侧翼飞来。
来不及躲。
箭簇穿透她的右肩，巨大的冲力将她带倒在地，顺着山坡滚落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——
剧痛，黑暗，无声。
……
盆地边缘。
孙尚香跪在丁奉尸身旁，双目赤红。
远处，爆炸声接连传来。
她抬头，看见那五辆毒烟车燃起冲天大火，看见那些黄绿色的毒烟柱戛然而止。
“华姝……”
她猛地起身，向那个方向狂奔。
沿途的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冲散，有人试图阻拦，被一剑斩断咽喉。
有人从侧翼偷袭，被反手削去半边脑袋。
她不管不顾，只是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