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园大门轰然洞开,五十名荷兰雇佣兵鱼贯而出,火枪上膛,列阵推进!
他们的燧发枪射速极快,第一排射击后立即后退装填,第二排上前补射——
这是欧洲最先进的线列战术!
“将军!撤!”赤凰营女兵护在孙尚香身前,以盾牌挡住射来的弹丸。
“不——!”孙尚香推开她,“火箭队!给我射!”
残存的火箭手点燃引信,十数支火箭拖着尾焰飞向庄园!
大部分火箭被围墙挡住,只有三支落入院内,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夜空。
但那点火光,根本无法撼动早有准备的守军。
“沟那边——”有人惊呼。
爆破组在毫无遮蔽的沟边,被火枪手当成活靶。
五人中三人当场毙命,剩下的两人拼死点燃引信——
轰!!!
炸药爆炸,毒水沟被炸开一道缺口。
但毒水四溅,两人浑身沾染,惨叫着滚入沟中,声音很快消失。
孙尚香目眦欲裂。
“撤!快撤!”
她挥剑格开一颗射向身边的弹丸,拖着一名受伤的女兵向后狂奔。
赤凰营拼死掩护,以血肉之躯挡住追兵的枪口。
五十人,短短半炷香,已倒下三十。
身后,荷兰雇佣兵紧追不舍,燧发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。
每一声枪响,都有一名死士倒下。
孙尚香不敢回头。
她只是拼命地跑,拖着那个越来越沉重的女兵,跑向海岸的方向。
……
二月二十,丑时。
海岸边,接应的小船已在等待。
孙尚香最后一个跌入船舱时,身后追兵已至百步之内。
枪弹从头顶呼啸而过,击穿船帆,打在船舷上溅起木屑。
“开船——!”
小船如离弦之箭,划入黑暗的海面。
身后,荷兰雇佣兵站在岸边,列队举枪,最后一次齐射。
枪声在海面上回荡,久久不息。
二月二十,寅时。
“靖远”号甲板上,孙尚香跪在血泊中。
五十名死士,生还者仅十七人。
其中七人重伤,三人断肢,两人已陷入昏迷。
赤凰营幸存的女兵围在她身边,人人带伤。
有人默默流泪,有人抱紧死去的姐妹,一言不发。
华姝蹲在伤员中间,双手沾满鲜血。
她已连续缝合了两个时辰,药箱里的绷带用尽,只能用撕碎的衣襟代替。
“将军……”一名重伤的死士忽然睁开眼,吃力地抓住孙尚香的脚踝,“司马昭……知道……他一直知道……”
孙尚香俯下身,握住她的手。
那死士咧嘴,满口是血:
“但我们……不后悔……能跟将军打仗……值了……”
她的手一松,头歪向一边。
孙尚香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
二月二十,卯时。
东方天际渐白。
“靖远”号上,幸存者们默默收拾着残局。
伤员被抬入船舱,死者被用白布裹好,整齐排列在甲板上。
忽然,瞭望哨惊呼:
“将军!西南方向——发现舰队!”
孙尚香抓起望远镜,冲到船舷。
海平线上,十余艘战舰破浪而来!
最大那艘,正是巴达维亚港内的“荷兰人号”。
四十门炮的巨舰,如山岳般压向这支残破的小船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