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蜂从鞋底摸出一张油纸,展开,里面是手绘的庄园地图。
“司马昭现居城外荷兰庄园,荷军五十人护卫,配有燧发枪。他三日前刚从兵工厂返回,带走一批新造火炮图纸。另,昨日有一批汉人工匠被秘密送入庄园,约二十人,至今未出。”
孙尚香盯着地图,眸光冰寒。
“庄园防御如何?”
“围墙高两丈,四面有岗楼。门前沟渠环绕,水深丈余。”玄蜂顿了顿,“水色微绿,气味刺鼻。小的趁夜取样,让华夫人看看。”
华姝接过他递来的一个小瓷瓶,拔开木塞,凑近轻嗅。
片刻,她脸色微变。
“这是毒水。”她沉声道,“以硫磺、砒霜、石灰调制,触之肌肤溃烂,饮之立毙。”
孙尚香握紧拳头。
“他果然处处设防。”
……
二月十九,晨。
孙尚香以商人身份,携厚礼拜会荷兰总督。
总督府是一座两层西式建筑,白墙红瓦,廊柱高大。
荷兰总督范戴克是个五十余岁的胖子,满脸横肉,眼中却闪着精明的光。
“林夫人?”他打量着孙尚香,目光在她眼角那道疤痕上停留片刻,“福建商人?”
“是。”孙尚香赔笑,“小本经营,想采买些香料,还望总督大人行个方便。”
她示意随从抬上礼物——两箱上等丝绸、一对青花瓷瓶、一盒极品龙井。
范戴克眼中闪过满意的光,挥挥手让人收下。
“爪哇香料有的是,但价格不便宜。”他顿了顿,“最近有位贵人,也在大量收购香料,还开了高价。你若想买,得排队。”
“贵人?”孙尚香故作好奇。
范戴克却不接话,只是挥挥手:
“林夫人先住下。明日,有人带你去市场。”
……
二月十九,夜。
庄园外,黑暗笼罩。
孙尚香带着两名死士,摸到庄园外围的树林中。
她匍匐在灌木丛后,以望远镜观察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围墙高耸,岗楼上的哨兵来回巡逻。
沟渠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,隐约可见死鱼漂浮。
她的目光越过围墙,落在那座二层主楼上。
二楼书房的窗户亮着灯,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动,似乎在翻阅什么。
孙尚香屏住呼吸,调整焦距——
那身影,是司马昭。
她看了很久,将那人的一举一动刻在脑海里。
然后,她悄然后退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……
二月二十,夜。
月黑风高。
八艘商船中的四艘,已悄悄移至庄园外的海岸附近。
船上,五十名死士整装待发,人人背着一捆火箭——
仿制缴获的海盗武器,但火药配比经华姝改良,威力更大。
孙尚香站在“靖远”号甲板上,望着远处庄园的灯火。
华姝在她身侧,手中握着一个小瓷瓶——解毒剂,可预防毒水伤害。
“此战若成,司马昭之患可除。”孙尚香轻声道。
她没有说后半句。
华姝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你不会败的。”华姝说道,“因为你是孙尚香。”
孙尚香转头看她。
月光下,华姝的面容苍白而坚定。
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,倒映着远处的灯火,也倒映着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