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二,吕宋海域。
八艘商船以两列纵队航行,伪装成福建商帮的贸易船队。
主桅悬挂“林记商行”旗帜,船舷堆满丝绸、瓷器、茶叶的货箱。
箱底夹层,是火药、短铳、炸药包。
孙尚香站在“靖远”号改装后的船艉楼,手持望远镜,观察着越来越近的吕宋海岸线。
远处,一座西式城堡矗立在港湾入口,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城堡顶端,飘扬着红黄两色的西班牙国旗。
教堂的尖顶刺破天际,钟声隐约传来。
“西班牙人的马尼拉。”向导在旁道,“他们占据此城十几年,筑城堡、传福音、收香料。土著被驱入山林,不服者杀。”
孙尚香放下望远镜,没有说话。
华姝在她身侧,正低头记录着什么。
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手札,用炭笔勾勒着沿途见到的陌生植物。
“孙姐姐,你看这个。”她忽然指着远处海岸边一片红树林,“那种树皮,可治疟疾。还有那种藤蔓,捣碎敷伤口,可消炎。”
孙尚香看了一眼,点头道:
“记下来,以后或许有用。”
华姝的手札越记越厚。
从台湾到吕宋,她发现了十七种中原没有的药用植物,采集标本,记录功效,如获至宝。
二月十四,苏禄海。
午后,海面平静如镜。
八艘商船缓缓航行,水手们靠在船舷打盹,难得片刻闲暇。
“将军——”瞭望哨忽然惊呼,“西南方向,发现船队!十余艘!航速极快!”
孙尚香抓起望远镜,冲向船舷。
海平线上,十余艘黑色船影正破浪而来。
船身狭长,吃水浅,帆挂三角,正是马来海盗惯用的“宾当”快船。
“海盗。”她放下望远镜,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。
“传令——”
她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:
“各船‘惊慌’逃窜,不得反击,诱他们靠近。”
八艘商船开始“慌乱”转向,帆手故意将帆调得歪斜,航速骤降。
甲板上,“惊恐”的水手来回奔跑,呼喊声隐约可闻。
海盗船果然加速冲来。
三百丈。
两百丈。
一百丈——
“打!”
孙尚香厉喝。
船舷两侧的伪装木板轰然落下,露出黑洞洞的炮口!
“放——!”
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,炮弹如雨,狠狠砸入海盗船队!
三艘海盗船当场被击中,桅杆折断,船身炸裂,木屑与人体的残骸抛向空中。
其余海盗船惊惶转向,但已来不及。
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。
又有两艘海盗船起火燃烧,海盗们哀嚎着跳海逃生。
剩余七八艘调头就跑,帆手们拼命升帆,恨不得生出翅膀。
“停火。”孙尚香抬手。
海面恢复平静,只有燃烧的船骸在海上慢慢沉没。
“打捞俘虏。”她下令,“要活的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名海盗被押上甲板。
他们跪在孙尚香面前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其中一人会说几句生硬的汉语,结结巴巴求饶。
孙尚香没有废话。
“两个月前,有没有汉人大官雇你们袭击商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