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盗一怔,连连点头:
“有……有!汉人大官,给黄金,雇我们……袭击商船……试验‘新式武器’……”
“什么武器?”
海盗拼命比划:“火箭……很长的箭……箭头绑火药包……射出去会炸……”
华姝上前一步:
“有样本吗?”
海盗点头:“有……还有三支……没用的……在船上……”
一个时辰后,三支未使用的“火药箭”摆在了孙尚香面前。
箭杆长四尺,以竹制,尾部有平衡羽。
箭头绑着拳头大的火药包,引信从包中伸出,点燃后射出,撞击时爆炸。
华姝小心拆开一支,仔细观察里面的火药成分。
“硝石、硫磺、木炭——与我朝黑火药无异。但……”她皱眉,凑近细嗅,“还有一股腥味,像是……鱼油?”
她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,放入清水,水面浮起一层油膜。
“鱼油、桐油,混合火药,更易燃,沾水不灭。”她抬眸,看向孙尚香,“这是针对海战的改良版。”
孙尚香盯着那支火箭,眸光冰寒。
“司马昭。”她一字一顿。
……
二月十八,爪哇海。
巴达维亚。
当那这座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东方总部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时,孙尚香屏住了呼吸。
港口桅杆如林,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——荷兰商船、军舰、本地帆船混杂。
最大的一艘战舰泊在港心,三层甲板,炮窗密布,船艉金漆浮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荷兰人号。”向导低声道,“东印度公司旗舰,四十门炮,水手三百,海上霸王。”
孙尚香放下望远镜,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港口,落在那座城堡上。
巴达维亚城堡依山而建,灰白色的石墙高达五丈。
棱堡炮台突出如巨爪,覆盖每一处死角。
荷兰国旗在最高处飘扬,红白蓝三色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外,散布着几座庄园,红瓦白墙,绿树环绕。
其中最大的一座,隐约可见烟囱冒烟,围墙高筑,门口有士兵把守。
“那就是司马昭的住处。”向导说道。
孙尚香盯着那座庄园,看了很久。
“靠港。”
……
二月十八,黄昏。
商船队缓缓靠入巴达维亚港口。
码头上,荷兰海关官员已等候多时。
孙尚香以染过的枯发、暗黄的皮肤、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华姝站在她身侧,面色苍白,一副久病初愈的模样。
“福建林记商行,来此贸易。”向导递上伪造的通关文书,“丝绸、瓷器、茶叶——都是上等货。”
荷兰官员翻了翻货样,眼中闪过贪婪的光。
“关税翻倍。”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,“战争时期,安全费另算。”
孙尚香赔笑,递上一锭银子。
“大人辛苦,小意思。”
官员满意地收起银子,挥手放行。
当晚,他们在码头附近租下一座货栈落脚。
深夜,一个衣衫褴褛的苦力悄悄溜进货栈后院。
他撕下假胡子,露出东方面孔,对孙尚香抱拳:
“监察司海外司,代号玄蜂,参见将军。”
孙尚香扶起他。
“情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