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陈远睁开眼。
“拟旨。”
徐庶提笔。
“命陆逊,在台湾港口准备接应。若孙尚香至——软禁之,待朕发落。”
徐庶笔尖一顿,抬眸看他。
陈远没有解释。
“快船加急,立刻发往台湾。”
……
正月十五,夜。
台湾,鸡笼港。
陆逊站在港口望楼上,手中捏着一封刚由快船送来的密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两行:
“陛下令:若孙尚香至台湾,软禁之,待发落。”
“另,据情报,孙尚香已于今晨离北海道南下,不日将至。”
陆逊看着那行字,沉默良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副将低声道:
“将军,港外发现三艘商船,请求入港补给。船上悬挂的是……扶桑商号旗帜。”
陆逊转身,望向港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黑色海域。
三艘船正缓缓驶来,船身修长,吃水线清晰可见。
商船旗帜下,隐约可见炮窗紧闭的轮廓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打开港门,准备酒肉、药材、淡水——要最好的。”
副将一怔:“将军,陛下令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逊打断他,目光依旧望着那三艘船,“但陛下也说过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况且,司马昭之患,确需尽早解决。孙夫人此行,是替朝廷探路,不是叛逃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终是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”
陆逊转身,走回案边,提笔疾书。
写罢,以火漆封缄,递给副将:
“待孙夫人入港,将此信交给她。记住——此事,陛下不知。”
半个时辰后,“靖远”号靠岸。
孙尚香踏上台湾的土地,第一眼看见的,是陆逊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。
“孙夫人。”陆逊抱拳,甲叶铿锵,“台湾鸡笼港,恭候多时。”
孙尚香看着他,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堆满码头的物资——酒肉、药材、淡水、新鲜蔬果。
“陆将军这是……”
陆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,双手呈上。
孙尚香接过,拆开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
“孙夫人:陛下命我软禁你。但末将以为,司马昭之患,确需尽早解决。台湾港口已备补给,可供夫人南下之需。
此事,陛下不知。
陆逊顿首”
孙尚香看着那行字,怔了一怔。
然后,她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——
有感激,有释然,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暖。
“陆伯言,”她收起信,看向陆逊,“果然知兵。”
陆逊微微躬身。
“将军谬赞。”
他抬头,望向港外那片更南方的海域,声音沉了下去:
“司马昭的去向,末将已派人打探。爪哇岛的巴达维亚,荷兰人的堡垒,易守难攻。将军若去,需万分小心。”
孙尚香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她转身,面对那三艘船上正在卸货休整的五百将士,忽然提高了声音:
“大家吃饱喝足,休息一夜——明日,继续南下!”
“诺——!”
吼声如雷,在港口上空久久回荡。
远处,月光洒在海面上,铺成一条银色的路,通往那片充满香料与黄金的海域。
那里,有司马昭。
那里,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