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她抬眸看着华姝，眸中有火焰，也有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？”她哑声问道，“他在用我们的时间，换他的技术。”
华姝与她对视。
“我知道，但你的命，比他的技术重要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，电报室传来急促的嘀嗒声。
译电兵飞奔而入，双手呈上密文：
“洛阳急电！陛下亲拟！”
孙尚香接过，展开。
纸上字迹沉稳有力，每一笔都像刻在她心口：
“扶桑战报已悉。卿等以寡击众，以弱胜强，克城救民，功在社稷。
封：
孙尚香为镇海将军，食邑两千户，赐金册。
赵云为征东将军，领东瀛都护，镇扶桑。
华姝为安国医正，秩比二千石，赐药金千两。
然，扶桑虽克，根基未固。大军连战，元气待复。
旨：
扶桑设东瀛都护府，赵云任都护，留兵五万镇守，抚民安境。
孙尚香、华姝即日率主力舰队返航，不得延误。
钦此。”
另附一张小笺，折叠塞入，只有她能看见：
“卿伤未愈，朕心忧甚。速归，余事后图。”
孙尚香捏着那张小笺，许久未动。
帐内众将屏息。
她抬眸，看向译电兵：“发报回洛阳。”
译电兵提笔。
“司马昭未擒，岂可半途而废？”她一字一句，声如铁石，“请许臣三月，必提其首级献于陛下！”
电波穿云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，回电至。
只有四个字：抗旨者斩。
孙尚香盯着那四个字，唇角抿成一道刀锋。
华姝轻轻按住她手腕，低声道：“他是担心你。”
赵云也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
“夫人，陛下之意，非阻追击，实忧主将。扶桑初定，需时间消化。司马昭孤悬海外，一隅之地，暂不足虑。待我军休整完毕，再图不迟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：
“且夫人伤重，万一……云无法向陛下交代。”
孙尚香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眸中火焰已敛，只剩寒潭般的沉静。
“丁奉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率三艘快船、五百精兵，即刻南下琉球。沿途探查司马昭踪迹，遇可疑船只，一律扣押盘问。不得恋战，不得冒险深入。发现确切线索，速报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
孙尚香转向华姝：“华姝妹妹，给他备足药物，南下多瘴疠。”
华姝点头：“已备。防疟疾、防霍乱、防蛇毒，各三百人份。”
丁奉抱拳转身，甲叶铿锵，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