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俯身探臂,一把将孙尚香提上马背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佯攻分兵!来得及时!”赵云策马狂奔,长枪横扫,挡开射来的箭矢,“人质已全部上船!”
身后,追兵被骑兵冲散,惨叫声渐远。
海岸边,最后一批小艇正在离岸。
孙尚香伏在马背,剧烈喘息。
左臂中箭处已麻木,腿上的伤口仍在渗血。
她抬头望向海湾——海面骤然亮起。
不是月光,是灯火。
数十艘战船同时点燃火把,将整片海湾照得亮如白昼!
为首那艘黑色巨舰,“晋安号”庞大的船体如巨兽压境。
侧舷炮窗全部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人质船队!
海岸高崖上,一辆马车突然出现。
车帘掀开,一道身影立在车辕上,火把映照那张苍白的脸——是司马昭。
他俯瞰着海湾中如困兽的孙尚香,唇角勾起冷笑,声音借助铜管传声,清晰刺破夜风:
“孙夫人果然勇烈,但你看那边——”
他指向海湾。
“晋安号”率领二十余艘战船缓缓展开,形成半月阵,炮口齐指人质船队。
“你的人质,你的人,你的一切——都在我炮口之下。”
司马昭负手而立,火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,如毒蛇昂首。
“这一局,夫人打算怎么破?”
孙尚香咬牙,挣扎着要下马。
赵云按住她:“夫人!”
“放手!”她挣开,踉跄落马,扶剑而立。
她望着那片火光中的人质船队——那些妇孺的哭喊声隐约传来,像针扎在心上。
她回头,看向海岸接应点。
华姝站在那里。
隔着百丈距离,两人目光相接。
华姝没有说话,她只是转身,对身后二百名医疗队员厉声下令:
“将所有酒精、药酒、易燃物——装入陶罐!小艇准备!”
“华夫人?”副将惊愕。
“快!敌舰炮口对人质船,我们打不过。但——”她盯着那艘庞大的“晋安号”,眸中掠过一道寒光,“能让它自顾不暇。”
三艘小艇从接应点悄然划出,顺潮水漂向敌舰群。
每艇满载陶罐,罐口以油布封死,引信外露。
第一批小艇漂至最外侧两艘敌舰舷侧。
“点火!”
火焰沿引信燃入舱内,陶罐炸裂,酒精飞溅,瞬间点燃船身!
两艘敌舰很快被火焰吞没,水手哀嚎着跳海。
舰队阵脚大乱,炮口开始调转,寻找攻击者。
但“晋安号”主炮开火了。
轰——!!
炮弹划破夜空,落在人质船队左舷十丈处,激起冲天水柱!
巨浪掀翻两艘小艇,落水的妇孺惊叫挣扎。
孙尚香望着那片混乱的海面,望着火光中若隐若现的“晋安号”。
她猛地夺过身旁一名赤凰营女兵的军旗——玄底金龙,血战不退的旗帜。
“给我一艘快艇!”她嘶声道。
“夫人不可!”赵云扑前。
孙尚香一剑逼退他,翻身跃上最近一艘小艇。
赤凰营幸存的二十余人没有犹豫,纷纷跳上其他小艇。
“钩索!准备接舷!”孙尚香立在船头,任海风撕扯染血的披风,“冲——!!”
五艘小艇如离弦箭矢,直刺“晋安号”!
敌舰甲板上的水手惊觉,火枪齐射。
弹丸如雨,两名赤凰营女兵中弹落水。
但小艇太快,已冲入舰炮死角——
钩索抛上船舷!
孙尚香咬住剑,双手接替,攀绳而上。
左臂每用一次力,伤口便涌出一股血,染红整条衣袖。
她死死咬住剑刃,尝到满口铁锈味。
翻上甲板时,两名水手迎面扑来。
她侧身避开第一刀,反手斩断第二人咽喉,剑势不停,又劈翻第三人。
赤凰营女兵接连登舰,甲板上血肉横飞。
“冲进舰桥!”孙尚香浑身浴血,提剑狂奔。
一脚踹开舰桥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