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内应吗?”
“有。”玄鱼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案上,“三年间,我布下十七条暗线,存活至今者九人。四人已混入城下町,可里应外合。”
孙尚香抬眸: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事发则死。”玄鱼语气平淡,“她们知道。”
十一月初六,洛阳急电至。
陈远的回信比预想更快,电文不长,却字字千钧:
“江户事已知。司马昭以妇孺为盾,罪不容诛。救人为先,破城次之。所需兵力、舰船、银粮,可尽调。另,玄鱼及麾下九人,若生还,朕亲赐金匾。”
“岚附言:孙妹妹,玄鱼擅忍,若有险情,信她判断。”
孙尚香收起电文,看向玄鱼。
“云娘娘信我。”玄鱼微微躬身,“玄鱼必不负所托。”
十一月初八,江户城密报传来。
玄鱼的情报员以信鸽传书,绢条细如发丝,展开不过三寸:
“司马昭疑有内鬼,将妇孺转移登船。船名“晋安”,泊江户湾中央,重兵守护。”
孙尚香猛地起身。
司马昭将妇孺转移到船上。
一旦攻城,他随时可以挟船远遁,或……屠尽人质后焚船毁证。
“晋安号。”华姝低语,“他在种子岛带走三名葡萄牙造船匠,四个月时间……能造出什么?”
玄鱼已调出另一份情报:
“据潜伏者报,‘晋安号’乃改装旧船,排水量约八百吨,侧舷开炮窗十二门,皆为新式后装炮。船底包铜,防虫防腐——可远航。”
“可远航。”孙尚香重复道。
华姝与她目光相接。
两人同时意识到同一件事:
司马昭不仅准备了江户防线,还准备了退路。
一旦战局不利,他可以带着人质、带着工匠、带着从西洋换来的技术,驶向更远的海域——
虾夷地,甚至美洲。
“必须在江户湾截住他。”孙尚香攥紧海图边缘,“不能让他再把妇孺当人盾逃往下一站。”
十一月初九,夜。
玄鱼的情报员再次传书,带来一线生机。
“晋安号每日辰时补给淡水,由驳船从岸上运至。水源来自江户城西玉川上水,可做手脚。”
华姝盯着那行字,指尖轻叩桌面。
“水源。”她低语,眸中掠过一道极淡的锐光,“若有人质‘生病’,司马昭必不敢留其在船上。”
孙尚香转头看她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不是毒。”华姝起身,走向药箱,从最底层取出一只青花小瓷瓶,“是我在火山口后配的假疫散——服后发热、起疹,状如瘟疫,实则七日自愈,不留后患。”
孙尚香接过瓷瓶,拔开木塞,里面是淡黄色粉末,无味。
“可靠吗?”
“我在自己身上试过。”华姝挽起袖口,露出一截光洁小臂,肌肤如常,“十日前服的,疹已褪尽。”
孙尚香看她一眼,没有问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试药。
她只是将那瓷瓶递给玄鱼:“能送入饮水舱吗?”
玄鱼接过,唇角微动:“潜水潜入不难,但需‘晋安号’停泊位置固定。”
“这个我来办。”孙尚香起身,走向电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