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
“郑泓,水师分遣舰艇,清扫九州西岸残留倭寇,确保补给船队安全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孙尚香顿了顿,看向赵云。
“子龙,你率主力三万,三日后启程北上。”
赵云抱拳。
“本州西部,石见、出云、因幡诸国,沿海岸线依次受降。遇坚城则围而不攻,招降为主。司马昭在江户设防,必在这些小国布下毒烟、地雷陷阱。不可强攻,不可冒进。”
“末将谨记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眸道:
“夫人东进,是为寻司马昭海上退路?”
孙尚香没有否认。
“他在东部沿海必留关键港口。”她指尖划过四国岛与纪伊半岛之间的水道,“此处水脉复杂,暗岛林立,最易藏匿快船。我要亲自探明。”
赵云沉默片刻。
“夫人肩伤未愈,火山毒瘴侵肺未清。东进险阻……”
“正因为险阻,才需亲往。”孙尚香打断他,“司马昭敢放我活着下山,便赌我不敢追。我偏要追到他家门口。”
她抬眸,看着赵云:
“子龙,你知我为何要亲自东进?”
赵云没有答。
“因为华姝放心不下。”孙尚香声音轻了半分,“她已在火山口守我一夜。”
帐内寂静。
赵云垂眸,抱拳: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当夜,孙尚香独自在帐内对着海图坐到三更。
烛火摇曳,映着她缠满绷带的双手。
左肩的伤换了新药,药膏清凉,是华姝临走前留下的。
她按了按那片白纱,没有痛,只有隐隐的钝麻。
帐帘掀动。
赵云步入,甲胄已卸,只着深色便服。
他在案几对面坐下,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,推到她面前。
“临行前,陛下托我带给夫人。”
孙尚香拆开,是一块护心镜。
玄铁为底,边缘错银云纹,正中阴刻二字:定海。
与她腰间那柄剑同名。
护心镜内侧,刀痕刻着两行小字——
是陈远自己的笔迹,歪斜,匆忙,像在临行前夜临时起意刻上去的:
“开元武定九年九月十七。
平安归来。”
孙尚香看着那行字,很久没有动。
烛芯爆了一声,她抬眸问道:“他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九月十八,舰队启航前夜。”赵云低声道,“陛下说,剑是杀敌的,镜是护心的。剑已给你,镜……暂存我处,待功成归来时转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陛下还说,他等你回来……亲自系上。”
孙尚香垂下眼帘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护心镜贴胸收起,系带绕过左肩,在右肋打了个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