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处陷阱在三十丈后。
墙壁金属板的接缝处忽然喷出淡黄色烟雾,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草气味。
前锋数人吸入,剧烈咳嗽,涕泪横流,却无人在三息内倒下。
“是毒烟!但很稀薄——”医官急喊,“华夫人药膏有效!快涂抹口鼻!”
众人连忙掏药。
孙尚香扯下已被血浸透的肩带,将药膏厚涂在湿布上,重新按紧。
“走。”
第三处陷阱终于找上了她。
那是通道尽头一处看似开阔的方形空间,地面铺着与别处无异的石板。
孙尚香刚踏入中央——
脚下骤然一空!
整片方圆两丈的地面同时向下翻转!
她本能后跃,却已来不及。
头顶黑影压下,精钢铸造的栅栏从四角机关弹出,喀喇喇连响。
将她和二十余名士兵,困在方圆不足三丈的铁笼之中!
笼壁粗如儿臂,栅格间距不足四寸。
孙尚香以剑猛斫,火星迸溅,钢条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。
“将军!”赵云冲到笼边,长枪猛撬,枪杆弯成弓形,钢条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,笼内墙壁上那块最大的金属板骤然亮起。
经过打磨的铜板在特定角度反射灯火,将笼中二十余张惊惶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。
那张脸,她的脸,苍白,血污,却没有恐惧。
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响起。
经过了金属管道和共鸣腔的扭曲,低沉,从容,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:
“孙夫人。”
孙尚香慢慢站直,隔着钢栏,望向那面镜中自己的眼睛。
“绵竹一别,数载矣。”那声音带着一丝悠然的叹息,“尊夫陈远,可还安好?”
她没有回答。
“这铁笼,”那声音继续,“乃以扶桑精钢七炼而成,厚度二寸五分。火药难摧,刀斧难开。笼底之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微笑:
“便是神宫火药总库。存量不多,区区千斤。”
笼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一炷香后,引信燃尽,笼底开启。届时,将军与二十余位忠勇将士,将与这座神宫一同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所有声音都听懂了。
孙尚香低头,看着脚下那片沉默的石板。
板缝里有焦痕,有极细的铜线嵌入,蜿蜒通向墙壁某处暗格。
“司马昭。”她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让那话音暂歇。
“你费这么大劲,设这么多陷阱,就是为了听我死前求饶?”
铜板镜面里,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勾起唇角——竟是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“你未免太小看我孙尚香。”
她收剑入鞘,盘腿坐下,背靠钢栏。
“一炷香,够久了。”
她抬眸,望向笼外隔着钢栏、已目眦欲裂的赵云。
“子龙,带人撤出神宫。火药千斤,引爆必塌。”
赵云握枪的手骨节发白,声音从齿缝挤出:
“末将……绝不……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孙尚香声音平稳,“你还有更重要的事。司马昭不在此处——去把他揪出来,碎尸万段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那抹弧度犹在。
“然后,告诉我。”
赵云一动不动。
镜面中,那声音再次响起,带了一丝欣赏似的喟叹:
“孙夫人,倒是硬气。”
孙尚香没有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