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箭手引弦不发,火枪手扣着扳机的手青筋毕露,却无人扣下。
副将牙关咬出血:“将军……”
孙尚香死死盯着那些人墙。
她看见了。
人墙第三排左起第七人,那个低头躬背、看似畏缩的中年男子——
他锁链断裂处的切口太新,边缘有打磨过的反光。
他垂下的右手,虎口有厚茧。
她看见了。
人墙两侧边缘,六七名“囚徒”身形过于健硕,衣下肌肉线条分明,绝非常年饥馑者所有。
她还看见了。
那婴孩的啼哭声每隔数息便重复同一频率——不是真正的婴儿,是口技。
“弓箭手。”孙尚香声音极稳,“目标——后排督战队。抛射,三连发,放!”
令旗挥落。
三百支羽箭破空,越过囚徒头顶,精准坠入晋军火枪手队列!
惨叫声与骨肉撕裂声同时炸开,十余名晋军倒地。
“步兵!圆阵推进!盾牌护两翼!”孙尚香拔剑,“解救囚徒!遇反抗者——立斩!”
混战在下一瞬爆发。
赤凰营女兵结阵如刀,长枪从盾牌间隙刺出,专挑那些“异样”的囚徒。
一名佝偻老者突然暴起,扯断锁链,怀中短铳已指向孙尚香——
刀光闪过。
铳口连同那只手齐腕而断。
孙尚香侧身避开喷射的血柱,反手剑锋抹过那人咽喉。
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已冲向第二处战团。
左肩伤口在第三刀劈落时崩裂。
绷带下的血渗出,浸透肩甲,顺着臂甲流下,染红剑柄。
她没停。
第七名死士被钉在石门上时,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入。
玄甲白马,长枪如龙。
赵云一枪挑飞两名火枪手,策马踏破人墙,与孙尚香背靠背立于血泊之中。
“孙将军!”他声音急促,“沿途发现多处疑兵旗号,熊本方向亦有异动——司马昭主力恐不在此!”
孙尚香喘息,剑尖垂地,血一滴滴落在火山岩上。
她盯着神宫深处那片幽暗的入口。
“即便如此。”她哑声,“也要砸碎这陷阱。”
她提剑,迈步。
“冲进去!”
开元军如黑色的洪流,涌入那道终于敞开的石门。
然后是寂静。
门后不是大殿,是迷宫。
通道狭窄,仅容三人并行。
两侧墙壁以打磨过的金属板拼接,光滑如镜,倒映着士卒们自己惊疑的面容。
灯火被安装在每隔数丈的铁罩内,火焰平稳,无烟,显然由地下通风井供氧。
孙尚香抬手令队伍放慢速度。
靴底踩在石板地面,发出清脆回响,层层叠叠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第一处陷阱来得毫无征兆。
走在最前的斥候脚下石板突然下沉,他甚至来不及惊呼,整个人已坠入黑暗中。
紧随其后的两名士兵收脚不及,同样坠落。
深坑底部传来竹刺贯穿血肉的闷响,随即是渐渐微弱下去的呻吟。
“停!探路钉!”工兵校尉嘶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