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磨盘大的圆石表面,涂满了暗黄色的黏稠物——硫磺与猛火油混合的助燃剂!
巨石相撞迸出的火星瞬间点燃表面,化作一颗颗燃烧的陨星,顺着预设的滚道倾泻而下!
“掩住口鼻!冲!”
孙尚香厉喝,以披风浸透水囊中仅存的药液,裹住头脸,率先冲入尚未被火海完全封锁的隘口!
赤凰营女兵紧随其后,用湿斗篷护体,在燃烧的巨石缝隙间穿行。
硫磺燃烧的黄绿色毒烟与浓烈火光交织,每一步都像踏在熔岩之上。
“阿沅!”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孙尚香回头。
一道燃烧的身影挡在她与一块横滚而来的巨石之间。
那是最年轻的女兵阿沅,今年刚满十九岁,上月才学会用短刃三连击。
她没有闪避。
她用尽全力推开了身侧两名惊呆的姐妹,自己却被火石碾过。
没有惨叫。
她只在最后一刻,回头看了孙尚香一眼。
口型是:“将军……走……”
孙尚香咬破舌尖,用剧痛压住胸腔翻涌的热流,一把拽起两名被烧伤的女兵,冲向火海边缘。
十月十九,酉时。
撤出硫磺火海的侦察队,十人折损三,余者皆有烧伤。
孙尚香跪在临时营帐内,亲手为阵亡女兵合上双眼。
阿沅的脸已被灼烧得难以辨认,只有脖颈上那枚母亲遗赠的银锁还在,被高温熏得乌黑。
孙尚香取下银锁,放入怀中。
她起身时,脸上已无泪,只有冰。
“司马昭知道我们会来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平稳如常,“他在等我们进那座神宫。”
“将军,”副将急道,“既然暴露,应先撤回后方重整——”
“不撤。”孙尚香打断他,指尖在地图上重重点在火山湖东侧一道隐秘的峡谷,“这里,还有另一条路,让斥候连夜探!”
十月二十,黎明。
工兵营赶制出三架大型风筝。
以竹篾为骨,桐油浸透的厚纸为翼,借火山口常年不息的上升热气流,可将一人托举至百丈高空。
一名身量最轻的赤凰营女兵腰系长索,被缓缓放入火山口上空。
她死死攥着远镜,在刺鼻的硫磺风中眯眼俯瞰,断断续续报出所见:
“神宫后院……有铁轨……通入山腹……洞口有木制轨道车……可载货……看不清深度……”
风筝被拉回时,那女兵满面泪涕——是硫磺熏的。
她咳着,从贴身内袋摸出一张炭笔速写,塞进孙尚香手里。
图纸上,火山湖东北角,一条粗线贯穿山体,标注着:
“地下入口,轨道,疑似通往火山内部”。
孙尚香看着那图,沉默片刻,起身。
“传令各营:今夜休整,明日拂晓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平静如刀:
“强攻神宫正门。”
“同时,”她转向工兵队长,“选拔二十名敢死者,备长绳、爪钩、信号火箭。明日午时,火山口绳降,从后路突入。”
她环视帐内诸将,无一退缩。
“司马昭想关门打狗。”她按剑,“那就看看,谁才是狗。”